去西安看文物,想必很多人第一選擇是陜歷博,不過作為國內最頂級的博物館之一,太難預約了。
其實還有不少相對小眾的地方可以逛,比如陜西考古博物館,里面不光展示成品,還會介紹考古現場、文物修復等知識。
里面展示的一些陶俑,乍一看還以為是“上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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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陜西考古博物館
比如這一組陶俑,表情呆萌的駿馬、一臉“不樂意”的牽馬俑、還有彩繪駱駝及牽駝俑等。
最重要的是:它們的色彩鮮艷如初,如果告訴你這是1000多年前的文物,很多人下意識的反應是“不太對勁”。
為何?實在是太新了!經常逛古玩市場的都知道,那些“地攤貨”肉眼看差不多也是這種成色。
然而,它們現場發掘出來的時候,就長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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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土現場
沒有任何修復,原汁原味的唐代彩繪,考古人員只是稍微清理了一下泥土。
這是2018年在咸陽機場西側不遠的竇家村,發現的一座唐墓,根據里面的銅飾件、塔式罐等文物,推測年代在武周至玄宗時期。
據規格判斷,墓主人只是一個普通富裕人家,他特地建了幾個壁龕,來放置這些陶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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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龕的密封性,給予了這些陶俑有利的保存條件,墓主人看來很珍視它們。
也就是考古出土現場,人們才會覺得驚奇,如果出現在地攤,那么很多人都會表示:“嶄新到不似真品,看起來太假了!”
之前剛在博物館展出時,確實就有人這樣說,因為人們對文物、古董的印象就是:必須很老、很破、全身都是“包漿沁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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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光是“外行”,連很多“內行專家”也是這種反應,如果不是考古出土,在市面上實戰,那必須要符合“老化痕跡”的標準才敢認成真貨。
客觀來說也是因為假貨實在太多,不得不做出的妥協,但也會因此陷入到刻板印象的怪圈里,真正的好東西反而被埋沒了。
因為曾經有一些頂級專家,確實吃過這方面的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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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古村(配圖)
1993年河南有一座北魏貴族墓被盜,很多珍貴陶俑等文物流失,讓學界感到十分惋惜。
沒想到1994年夏天,北京潘家園地攤忽然出現一批疑似北魏陶俑,其形制、土沁等文物特征,和被盜文物太像了。
當時的中國歷史博物館(現國家博物館),決定搶救這批“文物”,北魏陶俑彼時出土量極少,是研究相關文化的重要依據。
國博、故宮的專家,申請經費后先后好幾次收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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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級非遺唐三彩傳承人:高水旺
根據資料,中國歷史博物館先后三次收購,花費約80萬元。故宮博物院兩次收購,花費約10萬元。
累計“救回來”數百件陶俑,然后奇怪的事情發生了:市面上的北魏陶俑仍然不斷涌現,難道有人把北魏墓葬全給盜了?這也不合理啊!
最后是文物部門聯合公安,對攤主詢問后才知道,原來這些所謂的“文物”,全都是洛陽南石山村,一位叫高水旺的人手工燒制出來的。
而且在這之前,高水旺制作的唐三彩也曾被海關攔下,因為專家誤判是唐代真品,可見手藝之高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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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農民到大師
直到專家們親眼見到高水旺,生產這些仿古工藝品的全過程,這才不得不接受一個事實:自己上了一位農民的當!
當然高水旺也不是一位普通農民,他出生在南石山村,早年輟學務農過一段時間,到17歲就開始系統性學習唐三彩等工藝燒制。
后來更是成立公司帶領村里人做仿古產業,并擁有國家級非遺傳承人、第一批鄉村工匠名師、高級技師等頭銜,獲獎無數。
專家們在這樣一位工藝大師的手上“打眼”,也算是正常!“北魏陶俑事件”雖然是高水旺間接促成的,但當成文物騙專家是販子們做的,高水旺只是合法的仿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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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賀墓瑪瑙珠子出土現場
考古和收藏是兩碼事,前者是保護文物還原歷史,而后者是完全憑眼力去淘換潛在的真品。
現場出土的文物,很多都因為環境原因保存得“嶄新”,而仿古也能仿得“老舊”,真真假假沒有經驗的話,很容易誤判。
這下明白了吧?專家會上農民的當,高手也會栽在“自信”上,人還是要謙虛一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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