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種愛情,叫丁一舟和賴敏。
2015年,廣西柳州的一個年輕小伙,揣著僅剩的200元,蹬著一輛破三輪車,身后拉著輪椅上的絕癥女友和一條狗,開始了環游中國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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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用了三年多的時間,走過4萬公里,在中國版圖上走出一個巨大的“心形”。
《朗讀者》舞臺上,董卿聽完他們的故事,背過身抹淚,對著鏡頭哽咽:
“有一種愛情叫丁一舟賴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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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11年過去了,當年那個身揣200元就敢“私奔”的小伙,和那個被醫生斷言活不過30歲的姑娘,過得怎么樣了?
記憶里那個愛笑的“小太陽”,怎么變成了這樣?
1987年,丁一舟出生在廣西柳州。他比賴敏小幾個月。
上小學時,他們成了同桌。在丁一舟的童年記憶里,賴敏就像一束陽光。
成績好、愛笑、大大咧咧,班里誰有不會的題,她都熱心地給別人講。
而丁一舟因為父母離異,沉默得像塊石頭,調皮搗蛋,成績吊車尾,沒太多人愿意和他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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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賴敏,每天都笑瞇瞇地逗他,用鉛筆戳他胳膊讓他寫作業。
就這樣,一顆小小的種子,種在了少年心里。
但初中畢業后,兩人各自去了不同的學校,聯系漸漸少了。在丁一舟不知道的歲月里,賴敏大專畢業,在桂林當導游,意氣風發,還有一個談了7年的男朋友,感情穩定。
命運卻在這個女孩最燦爛的時候,狠狠踩了一腳油門。
賴敏的母親患有“企鵝病”。
遺傳性小腦共濟失調癥,走路搖搖晃晃,生活無法自理。
2009年,賴敏發現自己也開始站不穩了。她去醫院一檢查,果然遺傳了這種絕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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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殘酷的打擊接踵而至。
父親因車禍去世,9天后母親也病逝。10天內,賴敏成了孤兒。
她還沒從悲痛中緩過來,那個談了7年的男朋友,以“無法接受”為由,提了分手。
失去父母、被愛人拋棄、身患絕癥。三重打擊,把這個曾經愛笑的女孩擊得粉碎。
她辭去導游工作,搬去南寧,住進一間破舊的樓梯房,靠做電話銷售維持生計,每月工資800元,身邊只剩一條工作犬“阿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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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3月的一天,深夜的南寧出租屋里,賴敏在QQ空間發了一條讓人心碎的動態:
“如果有一天,我死去了,你們怎么辦?沒有我的笑了,你們怎么辦?沒有我的陪伴,你們怎么辦?想我了,你們怎么辦?”
這句話,被丁一舟看到了。
“我帶你回家”,一句話改變了兩個人的命運
看到這條動態的那一刻,丁一舟的心里“咯噔”一下。
記憶里那個像向日葵一樣的女孩,怎么變成了這樣?他輾轉打聽,才知道這些年賴敏經歷了什么。
他沒有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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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夜坐車從柳州趕到南寧,在城中村那間昏暗的小屋里,他見到了坐在床沿上、瘦得皮包骨的賴敏。
那天,他只說了一句話:
“跟我回柳州,我帶你回家。”
賴敏拼命搖頭:
“你知不知道,我會死的。這個病治不好,我會癱瘓,會成為你的負擔。”
丁一舟不給她拒絕的機會。他回到柳州,叫了一輛卡車,又從柳州開到南寧,把賴敏全部家當連同她和阿寶,一起“打包”拉回了柳州。
他說了一句讓所有人動容的話:
“我只是用我一生中的一段,二十分之一甚至是十分之一去陪她,她卻用她剩下所有的余生來陪我。對于我來說,這是一件不可辜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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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賴敏回柳州后,丁一舟每天牽著她的手去散步遛狗,賴敏鞋帶散了他就蹲下來給她系好。他拿出這些年做理發師攢下的全部積蓄,帶她四處求醫。
但企鵝病是一種罕見病,發病率僅為十萬分之三,以當時醫療水平幾乎不可能治愈。
錢花光了,賴敏的病情卻一天比一天嚴重。從扶著墻走路,到坐在輪椅上,再到吃飯洗澡都需要人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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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讓人心碎的是,賴敏有一回顫顫巍巍地碰倒了水杯,看著碎了一地的玻璃渣,她崩潰大哭:
“我可能嫁不了你了,會成為你的負擔。”
丁一舟笑著回她
:“沒關系,民政局不給我們發證,我們自己畫一本。”
揣著200塊錢出發,她說“與其等死,不如出去看看”
醫療費每月近萬元,很快就掏空了丁一舟的積蓄。治也治不好,錢也花光了,賴敏做了一個決定:
“與其躺在病床上等死,還不如走出去看看這個世界。”
丁一舟二話沒說,辭掉了理發師的工作。
他把一輛自行車改裝成輪椅車,后座焊上輪椅,頂棚綁上帳篷,車頭拴著阿寶。2015年1月1日清晨,兩枚硬幣、一張皺巴巴的紙幣,一共200元。
這就是他們全部的盤纏。
他們從柳州出發了。一條狗,一輛單車,一架輪椅,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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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大的夢想:要在中國地圖上走出一顆“心”形。
一路上,他們沒有接受好心人的捐款。沒錢了,丁一舟就停下來打零工。擺地攤、給人理發、搬磚、在工地搬水泥、幫人放牛,干幾天掙個幾百塊錢,就又往前走了。
有人問:“你們不怕嗎?”
賴敏說:
“我們不追求活得久,我們追求活得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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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7月5日,他們抵達了向往已久的拉薩。
那個夜晚,布達拉宮廣場上,一個滿面風塵的男人,手里捧著一束格桑花,緩緩走向輪椅上的女孩。上百名圍觀路人自發打開手機電筒,三千束光柱刺破高原夜空。
丁一舟穿著借來的西裝,單膝跪地,聲音哽咽:
“半年了,我們走到這里太不容易。嫁給我吧,雖然給不了你榮華富貴,但我會讓你幸福和快樂的……”
輪椅上的女孩,泣不成聲。一聲輕輕的“我愿意”,在布達拉宮腳下久久回蕩。
四、18封寫給孩子卻從未寄出的信
旅行途中,一個意外的驚喜降臨了。賴敏懷孕了。
興奮只持續了一瞬間,就被恐懼吞沒。企鵝病的遺傳概率高達50%,孩子極有可能和她一樣,被“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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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時間,賴敏做了一件讓所有人淚目的事。她偷偷寫下了18封信,從1歲到18歲,每封都以“親愛的孩子”開頭,寫給孩子未來每一年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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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媽媽想看著你長大,想聽你叫一聲媽媽……也許等你看到這些信的時候,媽媽已經不在了……”
2017年,她挺著大肚子,登上了央視《朗讀者》的舞臺。她用已經不太利索的舌頭,顫抖著讀了一封給孩子的信。
讀到中途,賴敏再也讀不下去,掩面痛哭。
舞臺下,主持人董卿背過身去,悄悄抹掉了眼淚。在場所有觀眾,無不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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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那第一個孩子,最終因檢測出攜帶致病基因,被迫引產。引產那天,賴敏給未出世的孩子寫了最后一封信:“愿你投胎到更自由的家庭。”
女兒“安寧”的降臨,一家三口在人間的堅守
經歷了巨大的傷痛后,2019年,賴敏又懷孕了。
這一次,老天終于眷顧了他們。基因檢測結果出來:孩子健康。
2019年12月,女兒出生了。他們給她取名“丁安寧”,小名叫“布布”。“安寧”兩個字,藏著父母對她全部的期盼。平安順遂,寧靜致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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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5月18日,在柳州的一艘觀光游輪上,他們補辦了一場遲到4年的婚禮。
賴敏穿著特制的防摔婚紗,坐在輪椅上,丁一舟西裝革履,單膝跪地又一次說著誓詞。
那一天,現場所有人都在哭,賴敏卻笑得格外燦爛。
有了孩子后,賴敏的心態完全變了。她之前不想活太久,覺得自己會拖累人一輩子。
可現在,她每天都想活著。想看著安寧長大、上學、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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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年初,丁一舟和賴敏帶著女兒回到了柳州定居。賴敏在家寫書養家,丁一舟則專職照顧妻子、女兒和家中的狗狗。
雖然賴敏的病情持續惡化,說話越來越費力,身體逐漸失去控制,能動的手指只剩幾根,但每天下午,丁一舟都會背她下樓,一起去幼兒園門口接女兒放學。
有人說,那是柳州街頭最暖的畫面。
用兩根手指敲出九萬字,把愛寫在紙上
賴敏有一只眼睛已經看不清了,而且語言功能嚴重受損,說話像含著石頭一樣含糊不清。但她一直在寫作。
從2016年動筆到2022年出版,她用了整整6年時間,用僅剩的兩根能活動的手指,一筆一筆敲出了九萬字,完成了自傳《人間很美,我們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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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的扉頁上,歪歪扭扭寫著一行字:
“愛是絕望里長出的花,即便枯萎也要綻放。”
拿到樣書時,賴敏激動地跟丁一舟說:
“老公,我是癱了,但不是沒用,我也是可以賺錢養家的。”
她不只是病人,她是妻子,是媽媽,還是一個閃閃發光的作家。
時至今日,當年的“走心情侶”已不再是青澀的少年。
丁一舟的身體狀況也大不如前。
長年照顧賴敏和女兒,讓他落下了一身病,甚至因痛風走路一瘸一拐。
賴敏因為病情加重,已完全癱瘓,連面部表情都難以控制。
但他們眼里有光,心里有愛,從來沒想過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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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一個好消息點燃了他們的希望。
隨著醫學和科技的發展,企鵝病的治療有了重大突破,一種可以幫助患者恢復健康的藥物正處在研發關鍵期。
丁一舟說:
“賴敏和其他企鵝癥患者是有可能被治愈的,但需要大量資金推動藥物的研發。”
這個曾經的理發師做了一個決定:像漸凍癥抗爭者蔡磊那樣,直播帶貨。
2025年1月,他們正式對外宣布了這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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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要把賺來的每一分錢全部拿去做公益,成立基金會,用于推進治療企鵝病藥物的問世。
丁一舟說了一句大實話:
“我就是個路邊小販,沒有蔡磊的名氣和實力。但就算路邊小販,也有努力的權利。哪怕再堅持10年,也許成功也未可知。”
從2014年那個深夜的一條QQ動態,到2025年為了所有企鵝癥患者重新出發。十一年過去了,丁一舟和賴敏的故事,從未停止。
有人問丁一舟:“你不累嗎?你后悔過嗎?”
他的回答是:
“沒有你,我能去任何地方;沒有你,我哪里都不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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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丁一舟在老家擺攤,攤名叫做“喜事成”鮮云餃,那個曾經為了賴敏一句話帶著她走出一個愛心的浪漫青年。
如今也已經是個中年發福的大叔,有家庭的重擔壓在肩上。
但他們的愛情依舊如同11年前一樣,仍是活力充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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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這種東西,說出來很輕,做出來很重。它不是風花雪月的承諾,而是200塊錢的盤纏、一輛破三輪、一條狗和一架輪椅。
是我帶著你走過四萬公里,在你走不動的時候背你去接女兒放學,是當全世界的路都堵死了,我依然守在你身邊。
人間很美,是因為有人在認真地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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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生命的時間有限,他們從不是“可憐人”。他們是用兩根手指敲出小說的大作家,是用一生踐行愛情承諾的大丈夫,是每一天都活得像自己生命里的英雄的普通人。
這,就是愛情該有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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