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最后餃子端上來的時候，皮破了兩個，湯灑了一盤子。
我靠在椅背上，盯著王姐的背影看了很久。
連續兩天，兩家不同的店，一模一樣的待遇，讓我等，讓別人先吃，最后端上來一份敷衍到極點的東西。
最后賣包子的吳姐告訴我：“李姐這幾天逢人就說，你在她家吃了碗面不給錢，說得可難聽了，說什么三年老顧客吃霸王餐、窮得連20塊錢都出不起。她讓這條街上的商戶都照顧照顧你，說不能慣著這種風氣，不然以后生意還怎么做！”
“送菜的小貨車每天固定時間到街口，幾家店湊單拿批發價。李姐是牽頭的那一個，誰要是得罪了她，下次湊單可能就沒你的事了。所以街上的商戶都會給她三分面子。”
在那些老板眼里，我只是一個偶爾來吃飯的散客，而李姐是每天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街坊。為了一個散客得罪一個老鄰居，這筆賬怎么算都不劃算。
我皺眉聽完，氣憤地直沖李慧面館而去。
李慧正站在自家面館門口，斜靠在門框上，嘴里磕著瓜子。
看見我走過來，她的眼睛一亮。
“喲~”她拉長了聲調，瓜子皮從嘴里吐出來，“這不是霸王餐大俠嗎？”
我腳步沒停，不緊不慢地往前走。
李慧見我沒反應，聲音更大了：“怎么著，這幾天去哪家吃飯都得排隊吧？等得爽不爽？”
我停下來看著她。
雖然心里有了猜測，但是親耳聽到她說出來，心里的火一下子竄了上來。
“是你交代他們這么做的？為什么？”
李慧冷笑一聲：“誰讓你吃飯不給錢？我不過是讓你多等了一會兒，你就給我甩臉色。你不就是仗著自己是熟客，為所欲為嗎？”
“我告訴你，”她下巴一抬，“你現在給我道個歉，把錢補上，這事就翻篇，不然......”
她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不然我讓你吃不上飯。”
看著李慧篤定的語氣。
我深吸一口氣，把胸口的火往下壓了壓，笑了。
“道歉？休想。”
“那錢，我一分都不會出。”我一字一頓地說，“以后我不會再來你家吃面。”
我沒再給她開口的機會，轉身就走。
身后傳來她尖厲的聲音：“行！我看你以后吃什么！喝西北風去吧你！”
李慧家的主要顧客基本上都是我介紹的公司同事。
午餐訂單要是找到合作商，李慧店里就沒有客流了。
那我們就走著瞧！看到底是誰吃不上飯。
3
第二天中午，我站在街尾拐角，走進了一家小四川面館。
玻璃門上貼著一張手寫的菜單，字跡工整：牛肉面、肥腸面、雜醬面、抄手……價格比李姐家便宜一塊到兩塊。
“您先找個地方坐！”一個聲音從后廚傳出來，中氣很足。
我挑了個靠墻的位置坐下，桌面是干凈的，沒有油漬。
一個年輕男人從后廚出來了。
“姐，你吃點什么？”
我掃了一眼墻上貼的大菜單說：“牛肉面，加個煎蛋。”
“好嘞。”他在本子上記了一筆，“稍等，馬上。”
他轉身回后廚。
我打開手機計算著時間。
結果不到五分鐘，面就端上了桌。
他把碗放在我面前，順手遞了一雙筷子，“小心燙，碗邊有點滑。”
我挑起一筷子面。
面條筋道，湯底是牛骨和香料熬出來的，牛肉燉得爛但不碎。
比李姐家的面好吃。
我心里冒出這個念頭的時候，自己都覺得有點意外。
李姐家的面我吃了三年，一直覺得不錯。
但今天這碗面讓我意識到，所謂不錯，有時候只是因為沒有比較。
我吃完，隨口問道：“老板，你這生意怎么樣？”
他撓了撓頭，憨厚地笑了一下：“還行，夠糊口，回頭客有一些，但不多。這條街上老店多，人都認熟臉。”
我點頭：“老板怎么稱呼？”
“叫我阿川就行。”
“阿川，你們送外賣嗎？我公司就在前面那棟寫字樓，一百多號人。我想把接下來一年的午餐合作簽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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