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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這位醫者的容貌,由于我那時太小,腦海中沒有留下哪怕一絲一毫的影像。但在大人們日后的唏噓與贊嘆中,我知道他有一雙化腐朽為神奇的手。面對一個骨骼斷裂、血肉模糊、茍延殘喘的幼童,他沒有推諉,沒有畏縮,以精湛的醫術和果敢的決斷,將我從殘疾甚至更深的深淵邊緣硬生生地給拽了回來。
從大人們的口述中,我深切地感受到了作為醫者什么才是“妙手回春”,什么才是“救死扶傷”,什么才是“懸壺濟世”。“完好如初”這四個字,用在一場足以致殘的重創上,是何等奢侈的詞匯,卻又實實在在地發生在我的身上。不僅當時得到了及時的救治,沒有留下任何后遺癥,就連后來參軍入伍,也能順利通過體檢,沒有受到任何影響。如今,時間過去了許久,我的左腿依然承受著我全部的重量,陪伴我走過千山萬水,歷經風雨霜雪,絲毫未曾感受到過任何不適。每逢陰雨天,別人的風濕關節、舊傷處或許會隱隱作痛,而我的腿卻安靜得仿佛那場災難從未發生過。
我這健康的軀體,是我從那位大醫手中接過的最貴重的禮物。可是,這位賜予我第二次行走生命的恩人,卻像是一位路過人間的隱士,在完成其使命后,便悄然隱沒在歲月的煙塵之中。
隨著年歲漸長,我心中尋找恩人當面致謝的愿望愈發強烈。我想站在他面前,深深地鞠上一躬,哪怕只是倒上一杯清茶,說一句遲到了的“謝謝”。可尋找的線索實在太有限了,10公里外的診所,一個模糊的地名,一個不知姓名的醫生……時間改變了地貌,也改變了人生的軌跡。我數次探尋,卻始終如同大海撈針。那扇通往恩人的大門,在時光的流轉中緩緩閉合,再也沒有為我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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