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7日,歐洲理事會主席科斯塔的辦公室承認,其幕僚長佩德羅·盧爾蒂最近幾個星期曾兩次給俄官員打電話,試圖與該國打通外交通道。
科斯塔解釋說,此舉旨在建立溝通渠道,不涉及實質性討論。
對此,部分歐盟成員國表示反對。法國總統馬龍克、德國總理默爾茨認為,現在還不是與克宮進行談判的合適時機,并建議,當此類談判最終成為可能時,應該由法國、德國和英國牽頭,而不是由歐盟機構牽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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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沙尼亞、丹麥和荷蘭等國支持法、德的意見。也有部分國家認可科斯塔的做法——建立個溝通渠道總不是壞事。
看來,經過4年多的戰爭,大多數歐洲人仍然沒有學會如何混跡江湖——由于俄方公開的立場始終保持強硬,當下烏克蘭和歐洲最好的應對方式就是不要主動與其討論談判事宜。想當初,戰爭剛一爆發,拜登立刻切斷與入侵者部長級以上的外交通道,決心打到其主動表示愿意談判為止。
所有的戰爭愛好者都是吃硬不吃軟的,更不會心平氣和地講道理。你若退一寸,他就想進一丈。
當歐洲內部尚未就如何與俄談判達成一致時,科斯塔私下與對方聯系確實欠妥當。
澤連斯基19日表示,預計將與俄恢復談判,但形式尚未確定,他強調歐洲和美國等伙伴的參加“至關重要”。(我今早的另一篇文章介紹,烏俄私下已經開始溝通,內包括可能就地停火,點擊標題《快訊:烏克蘭與俄羅斯私下討論新停火方案》可閱讀該文)
在歐盟內部,類似于這類的尷尬并不少見。
波蘭總統卡羅爾·納夫羅茨基于6月19日宣布,剝奪澤連斯基被授予的波蘭最高國家榮譽——白鷹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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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起非常重大的外交事件,讓烏克蘭與波蘭的關系跌至俄烏戰爭爆發以來的冰點。
事情的起因是此前澤連斯基簽署法令,將一支烏克蘭軍隊命名為烏克蘭起義軍(UPA)。
“烏克蘭起義軍(UPA)”是一個復雜而混亂的歷史概念。它誕生于1942年的烏克蘭民族主義運動。在不同的歷史時期,UPA與德國人作戰、與前蘇作戰,也曾與波蘭軍隊作戰,有時甚至在戰術上與一方合作對抗另一方。
這段歷史成為現代歐洲最具爭議的歷史之一。
對許多烏克蘭人,特別是烏克蘭西部地區的居民來說,UPA成為了反抗前蘇統治的象征。二戰后,UPA戰士繼續與前蘇當局進行游擊戰多年。在支持者看來,他們代表著爭取烏克蘭獨-立的斗爭,最終促成了現代烏克蘭國家的建立。
但對波蘭人來說,UPA的意義卻截然不同。1943年至1945年間,UPA部隊及其相關的民族主義組織在沃倫和東加利西亞地區對波蘭平民進行了大規模屠殺和種-族清洗。波蘭歷史學家估計,約有10萬波蘭平民被殺害。整個村莊被摧毀,人口銳減。
歷史有很多細節,但人們通常會忽略細節,將歷史抽象成一個標簽。
烏、波兩國給歷史所貼的標簽并不相同:對烏克蘭人來說,UPA的標簽是反俄;對波蘭人來說,它的標簽是屠殺。
從這個角度看,澤連斯基用UPA給部隊命名,突出的是當下的抗戰,并沒有針對波蘭的意味。
但是,作為歷史學家兼右翼政客的納夫羅茨基,本就有很強的民族主義意識,加上他本來就不支持烏克蘭,此事便成了弱化烏波關系的極佳理由。
烏方對澤連斯基白鷹勛章被剝奪一事非常憤怒,外長西比哈稱之為“不公正、沖動和不尊重的措施,不僅針對澤連斯基總統,而且主要針對烏克蘭國家”。他表示表示,將退回波蘭前總統杜達于 2022 年授予他的功績司令勛章。
波蘭人同樣憤怒。民意調查顯示,52%的波蘭人表示,由于基輔方面更改了該軍事單位的名稱,他們對烏克蘭和烏克蘭人的態度惡化了。
因為歷史問題,讓這兩個本應并肩對敵的國家反目,不禁令人扼腕。大家應該清楚地記得,波蘭曾經是最支持烏克蘭的國家之一。戰爭爆發前夜,澤連斯基與杜達在火車站擁抱告別時說:“也許這是我們最后一次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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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火中淬煉的友誼,難道就這樣崩了嗎?
我看還不至于。畢竟大多數人還是清醒的——歷史問題可以慢慢溝通,眼前的安全才是當務之急。
波蘭總理圖斯克稱此事只會“令克宮高興,令我們的盟友震驚”,并呼吁兩位總統“緩和情緒,不要火上澆油”。
如果要就此事談責任問題,我的看法是:納夫羅茨基等米下鍋是原因之一,但澤連斯基大對方表達不滿時應該處理得更理性。
不過,我相信,烏克蘭和波蘭有足夠的理性和智慧解決分歧。
歐盟內部的分歧也同樣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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