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一些飾品、舊照片，我舍不得扔才收在這里。
離婚協議就擺在最上面，我的字跡已經微微發舊。
男方簽字那欄，還空著一片慘白。
陸沉梟逐字看完離婚協議，眼底翻涌著戾氣。
“凈身出戶？阮清玫，你就這么鐵了心要跟我離？”
我沒解釋，只淡淡道：“簽字吧。”
陸沉梟掏出鋼筆，筆尖懸在紙上，遲遲沒有落下。
半晌他抬眼看向我，滿臉不解：“為什么要離婚？我對你還不夠好？”
我想了想，忽然笑了。
“哪里好？是逼我辭掉工作，專心伺候你家里長輩？”
“還是我懷著孕，你跑去邊境盯軍火線，半年杳無音信？”
話說出口我才發現，生前受的那些委屈，我半分都沒忘。
陸沉梟神色一僵，還想再說什么，家里長輩的電話打了進來。
“那個晦氣女人的事處理完了沒有？”
陸沉梟看了我一眼，淡聲回應：“快了。”
聽筒里隱約傳來陸母刻薄的罵聲。
“生前就不安分，死了還不消停，趕緊解決掉。”
“后天是吉日，你把事辦完，就把和依依的婚宴提上日程。”
陸沉梟應了聲“好”，掛斷了電話。
他沒再猶豫，筆尖落下，一筆一劃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壓在我心頭的大石終于落地，整個人都輕飄了不少。
“一式兩份，我那一份，你燒給我。”
“對了，三個愿望都完成了，你打算什么時候送我走？”
陸沉梟動作一頓，聲線沉了幾分：“明天。”
第二天，陸沉梟回了老宅。
一進門，我就看見院子中央搭好了法壇，擺著引魂鈴和桃木牌。
不久前我剛見過一模一樣的陣仗。
那時候，他是為了能看見我。
現在，是為了讓我永遠消失。
降頭師坐在法壇前，念起晦澀難懂的咒語。
異樣的酥麻感從魂體里蔓延開，我閉上眼。
等著輪回的門打開，等著我徹底消散。
時間一點點過去，降頭師收了法，朝陸家人躬身。
“恭喜陸先生，尊前妻的亡魂已散，以后不會再出現了。”
而我就飄在半空，靜靜看著這場鬧劇。
尷尬的是，我半分要消散的跡象都沒有。
我抬眼，正好撞進陸沉梟的視線里。
他也愣住了。
陸家長輩沒察覺異樣，滿臉喜色地給降頭師塞紅包道謝。
陸沉梟竟沒拆穿，沒告訴他父母我還在。
送走降頭師，陸母長長松了口氣。
“總算把那個災星送走了，這次婚宴總該沒問題了。”
陸沉梟瞥了我一眼，淡淡點頭：“嗯。”
等長輩都走了，陸沉梟才正眼看向我，眼底滿是冷意。
“阮清玫，你該不會是故意說假遺愿，就為了纏著我不肯走吧？”
我也有些茫然：“我不知道，我也想走。”
他冷笑一聲，滿臉不信：“鬼話連篇。”
“這次我會盯著你，你敢再在婚宴上搞事，我就讓你魂飛魄散。”
我這才反應過來。
他是怕長輩知道我沒走，耽誤他娶許依依的進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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