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生素之后：美海軍押注噬菌體療法應對艦艇感染

導讀：金黃色葡萄球菌感染已成為海軍面臨的一項重大衛勤挑戰。海上艦艇作為人員密集的封閉式作戰平臺，極易導致艦員間交叉感染。與此同時，海戰中高發的燒傷、爆炸傷與軟組織損傷也會顯著增加感染金黃色葡萄球菌血癥的風險，而傳統抗生素治療周期長，對耐藥菌的療效較低。在此背景下，美國海軍正加速推進噬菌體療法的臨床研究。

關鍵詞：海軍醫學;抗感染;噬菌體療法

一、金黃色葡萄球菌感染及其治療

2016年美國海軍開展的一項納入400名艦員的研究顯示，有198人攜帶金黃色葡萄球菌，攜帶率高達49.5%;其中14人檢出耐甲氧西林金黃色葡萄球菌(MRSA)，攜帶率為3.5%。這一數據反映出金黃色葡萄球菌在美軍艦艇密閉環境中的高流行態勢，也為海軍遠海衛勤保障敲響了警鐘。

圖：金黃色葡萄球菌

金黃色葡萄球菌是一種常見的條件致病菌，廣泛存在于人體皮膚表面及上呼吸道黏膜，傳播性較強。在人體屏障完好的情況下，它通常不會引發疾病;但一旦皮膚或黏膜受損，金黃色葡萄球菌便會引起皮疹、疥子及傷口感染，若細菌進入血液循環，則會導致更為嚴重的菌血癥(SAB)。其中，MRSA作為金黃色葡萄球菌的重要耐藥菌株，對幾乎所有青霉素類抗生素均具有耐藥性，臨床治療中通常只能使用萬古霉素、達托霉素等強效抗生素。

圖：皮膚感染金黃色葡萄球菌

根據美國傳染病學會(IDSA)發布的臨床指南，非復雜性SAB患者通常需要接受至少2周的抗生素治療，而復雜性SAB患者則必須進行4—6周的靜脈抗菌治療，這對艦艇醫療很不友好。遠海艦艇醫療資源有限，無法像岸基醫院一樣進行長期和并發癥監測。一旦艦員患上復雜性SAB需要長期治療，往往意味著減員、后送，還會增大交叉感染風險，甚至影響艦艇任務持續性。

圖：噬菌體

傳統抗生素治療周期長的原因在于，金黃色葡萄球菌很容易形成生物膜，導致藥物治療的效率降低;而且SAB常伴有深部感染灶、感染性心內膜炎以及轉移性感染，進一步增加了治療難度。與抗生素通過抑制細菌生長繁殖來發揮作用不同，噬菌體能夠特異性感染目標細菌，在細菌內部完成復制后最終裂解并殺死細菌。正是基于這一優勢，AP-SA02噬菌體項目被美海軍醫學研究體系作為復雜性SAB的輔助治療方向推進，有望大幅縮短治療周期。

圖：電子顯微鏡下噬菌體感染細菌

二、 研究成果與進展

2020年6月，由美國海軍醫學研究司令部牽頭，美國國防部向阿瑪塔公司(Armata)授予2620萬美元合同，用于AP-SA02療法的研究。AP-SA02由2種天然金黃色葡萄球菌噬菌體組成，具備較強活性、較寬宿主范圍，并可作為無菌溶液進行靜脈給藥。這個項目的設計重點不是替代抗生素，而是與抗生素治療聯合使用，提高病原清除速度，降低復發或治療失敗風險。

表：AP-SA02的詳細信息

據阿瑪塔公司資料，AP-SA02在臨床前研究中對約95%的金黃色葡萄球菌株表現出抗菌活性，包含耐甲氧西林(MRSA)和耐萬古霉素(VRSA)菌株。同時ARSA0002還存在可定義的突變體，其接種于不同患者后，某些突變體比例會發生擴增，從而產生“自體適應機制”。

圖：AP-SA02項目研究進展

該項目于2023年中完成一期臨床試驗，驗證了AP-SA02的安全性，并于2025年5月完成二期臨床試驗。結果顯示，經過抗生素+AP-SA02給藥5天后，臨床應答率達到88%，而抗生素+安慰劑組僅有58%。值得注意的是，在經過AP-SA02治療后，患者的復發率為0，而安慰劑組為25%。

2026年3月，美國海軍醫學研究司令部發布信息稱，AP-SA02項目將于2026年下半年進入3期臨床實驗。

三、潛在價值與落地門檻

AP-SA02作為抗生素聯合輔助療法，在臨床實驗中展現出良好發展潛力。面對遠洋艦艇醫療條件有限、傷員后送困難的現狀，該療法可有效減少重癥感染引發的減員和交叉感染風險，保障艦艇任務穩定開展。此外，AP-SA02能夠靶向治療各類耐藥菌株，還可穿透細菌生物膜，彌補了傳統抗生素在頑固性傷口、導管相關感染上的治療短板。

不過這款藥物距離正式列裝上艦還有不少路要走。首先該項目2026年下半年才啟動三期臨床試驗，大樣本臨床有效性仍待驗證。其次，AP-SA02屬于生物制劑，使用前需要進行病原快速檢測，而多數美軍艦艇缺少對應的便攜檢驗設備，同時藥劑對倉儲溫控、無菌條件要求嚴苛，需對現有艦艇進行適配后才可落地使用。除此之外，美軍艦艇醫護隊伍缺少噬菌體聯合用藥的實操培訓，從給藥監測到并發癥處置的整套診療規范也沒有落地完善。

總結：AP-SA02的研發探索助力美國海軍跳出單一依靠抗生素的傳統救治思路，形成抗生素聯用噬菌體的協同抗感染新模式。倘若后續順利完成艦艇配套條件改造與醫護專業培訓，該療法便能切實提升艦艇遠洋感染的綜合救治能力。(來源：北京藍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