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了1700 億全員虧損！這場外賣大戰到底成全了誰？

今年以來，我見了很多閃電倉的創始人。

他們每個人臉上，都寫著同樣的四個字：身心俱疲。

因為始于去年春節后的這場即時零售大戰，讓大家的日子更不好過了。

雖然這場較量不會繼續按照“瘋狂補貼”的劇本走下去，但本質上這場戰役還在繼續。

就在6月9日，傳出一個美團的重磅消息：

美團核心本地商業（CLC）成立AITransformation部門，前大眾點評總經理牧遙掛帥，直接向王莆中匯報。

這個新部門，和外賣、閃購平級。

相當于王興在戰壕里剛擦完臉上的血和汗，轉身就把AI這把重武器，推上了陣地。

幾乎所有的分析都在說：美團這是要用AI改造外賣、優化調度、給商家提效。

但我越琢磨越覺得不對勁。

這場燒了1700多億的"30分鐘戰爭"，從一開始就不是一場對等的較量。

阿里的真正目標，或許從來就不是在即時零售上把美團打死。

而是用一場精心設計的消耗戰，為自己的AI全棧能力，搶出最關鍵的三年時間窗口。

01

億燒完：即時零售行業輸了

2025年，中國互聯網史上開始了一場史無前例，且慘烈的商戰。

美團、阿里、京東三家加起來，12個月燒掉了超過1700億真金白銀。

更可怕的是，這不是一場"贏者通吃"的戰爭，而是一場"輸家通吃"的災難。

截止目前為止，即時零售領域沒有一家平臺，一個倉店品牌，一個供應鏈企業，一個從業者敢說在這場即時零售大戰里贏了。

現在的即時零售，就像一個巨大的泥潭。

所有人都陷在里面，越掙扎陷得越深。

瑞銀的研報說得很直白，過度補貼搞出了四大惡果：線下餐廳客流被分流、全行業利潤被打穿、中小商家活不下去、浪費現象觸目驚心。
央視網也點名批評過，這場價格戰沒有贏家：平臺燒錢燒到肉疼，商家被抽成和低價兩頭擠，騎手跑得更快卻賺得更少，消費者看著便宜了，實則餐品質量也跟著往下掉。

但沒人敢停。

誰先撤補貼，誰過去十幾年攢下的家底，可能一夜之間就沒了。

02

阿里的聲東擊西：即時零售是幌子，AI才是主戰場

就在所有人都等著阿里繼續加杠桿，和美團死磕到底的時候，吳泳銘在2025年8月的財報電話會上，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話：

"過去四個季度，我們已經在AI基礎設施以及AI產品研發上累計投入超過1000億元。"

這句話當時沒多少人在意。

但現在回頭看，簡直是點破了天機。

對阿里來說，即時零售不只是目的，更是手段。

我第一次意識到這一點，是看到吳澤明進入阿里合伙人委員會的消息。

吳澤明是誰？阿里集團的CTO，同時也是淘寶閃購的CEO。

一個業務線的負責人，直接進入公司最高決策層，這在阿里歷史上都不多見。

這說明什么？說明在阿里內部，淘寶閃購早就不是一個單純的零售業務了。它已經變成了阿里AI戰略的一個核心試驗場。

阿里是中國唯一真正做到"芯-云-模型-應用"四層全棧整合的公司。

什么意思呢？就是從最底層的芯片，到中間的云計算，再到上面的大模型，最后到用戶端的應用，所有環節都握在自己手里。

今年5月的阿里云峰會上，阿里旗下的平頭哥發布了新一代訓推一體芯片真武M890，性能是上一代的3倍，累計出貨已經56萬片；同時推出了Qwen3.7-Max大模型，和面向Agent的千問云平臺。

現在阿里云的AI收入，已經連續11個季度三位數增長。今年一季度AI收入89.71億，占外部收入的比重首次突破30%。

這些都在印證著吳泳銘“五年內，阿里云和AI商業化年收入要做到1000億美元”的目標。

這才是阿里真正的未來。

那即時零售到底在干什么？除了表面的市場份額外，更重要的是，它至少起到了三個關鍵作用：

1. 消耗美團的現金流。阿里用電商的利潤，去打美團的命根子外賣。逼得美團不得不把所有利潤甚至老本都拿出來防守。當美團每一分錢都花在補貼上的時候，它就沒多少錢能投到AI基礎設施里了。
2. 給AI當練兵場。即時零售是全世界最復雜的交易系統之一。商家、商品、庫存、用戶、騎手、履約，每一個環節都是AI最好的訓練場。阿里通過淘寶閃購，不僅能驗證自己的AI能力，還能攢下海量的真實數據。
3. 為阿里云找客戶。當美團和京東都被拖在補貼戰里動彈不得的時候，它們自己搞芯片、搞云就成了奢望。最后只能找外部的算力供應商。而阿里云，正是中國最大的算力提供商。

這哪里是零售戰爭？這根本就是一場技術戰爭的前置戰。

03

美團的合縱連橫：華為，最好的AI搭子

王興絕對是互聯網圈里，對AI認知最深刻的幾個人之一。

早在2023年，他就說過美團的AI戰略是"進攻，不是防守"。他還有一句被傳爛了的話："移動互聯網和互聯網沒有本質區別，就像玫瑰和芍藥；但AI和互聯網相比，就像猴與花的區別。"

但王興有一個致命的軟肋：美團沒有自己的算力底座。

它不像阿里，有阿里云和平頭哥；也不像字節，有火山引擎，自己的ASIC芯片也快出來了。

美團有錢，有場景，有全世界最復雜的本地生活數據。但它沒有芯片，沒有云。

這就是為什么，明明已經連續虧了五個季度，美團的研發投入反而越漲越高：2025年二季度62.6億，三季度69.4億，四季度70.3億，今年一季度還是70.4億。

這些錢，大頭都砸在了AI上。

但光有錢沒用。AI時代，得有卡。

英偉達的卡一卡難求，有錢也買不到多少。于是就有了今年互聯網圈流傳最廣的那句半開玩笑的話：誰能賣我卡，誰就是我好兄弟。

今年4月，美團低調測試了自己的萬億級大模型LongCat-2.0-Preview。《科創板日報》的報道很有意思，說這個模型全程用全國產算力集群訓練，沒碰英偉達的卡。

業內人都心知肚明，這背后大概率就是華為的昇騰。

二則的深度綁定絕非偶然，而是雙向適配的最優選擇，也是華為坐穩美團最好AI搭子的關鍵。

華為太需要美團這樣的客戶了。過去華為的基本盤是運營商和政企，但運營商的資本開支從2020年的3330億，已經跌到了2025年的2855億。

華為必須打進頭部互聯網市場。

但阿里和字節都在自己搞芯片，本來是潛在客戶，現在變成了競爭對手。只有美團和京東這種平臺，不賣云，也沒打算自己造芯片。它們的需求特別樸素：就是要便宜、穩定、夠用的算力，幫自己降本提效。

對美團來說，和華為合作也是眼下唯一的選擇。華為有昇騰，有鯤鵬，有完整的AI生態；美團有場景，有數據，有迫切的提效需求。

簡直是天作之合。

所以，作為自身最大利益方，華為當然更希望美團勝出。

如果淘寶閃購勝出，所有的算力紅利都會流回阿里自己的體系。但如果美團勝出，華為的昇騰才能真正打進中國互聯網最核心的業務里，才有機會和英偉達掰掰手腕。

04

AI的終極反哺：從效率工具到降維武器

很多人問我：那阿里費這么大勁搞AI，最后難道就真的不要即時零售了嗎？

當然不是。

恰恰相反，AI的終極戰場，最后一定會落回到即時零售本身。

這場戰爭最殘酷的真相是：誰能在AI上先取得實質性突破，誰就能反過來對對手發動一場根本無法防御的降維打擊。

過去十年，即時零售的競爭本質上是"資本+規模"的競爭。你補貼1塊，我就補貼1塊2；你開1000個前置倉，我就開2000個。誰的規模大，誰就能攤薄成本。

但這種模式有個天然的天花板：當雙方規模都足夠大的時候，成本曲線就平了。最后只能陷入無休止的補貼死循環。

但AI徹底改寫了這個游戲規則。它帶來的不是邊際成本的一點點降低，而是整個系統效率的指數級躍升。

我見過阿里內部的一個演示：AI可以根據一個小區過去三年的所有消費數據，結合天氣、節假日、甚至附近有沒有演唱會、球賽，精準預測出未來72小時，這個小區每個小時會賣出多少瓶冰紅茶，多少盒冰淇淋，甚至多少包衛生巾。

淘寶閃購用上Qwen3.7之后，單均揀貨時間直接縮短了21秒，倉庫人效提升了35%。

美團那邊也一樣。LongCat大模型用到庫存管理上之后，閃購的缺貨率降了42%，生鮮損耗率從9.2%直接砍到了2.8%。

你想想，生鮮行業，損耗率降6個多百分點，這是什么概念？這幾乎就是把原來虧掉的錢，直接變成了利潤。

履約端更夸張。AI驅動的動態調度系統，現在能實時處理百萬級訂單和數十萬騎手的位置信息，把單均配送時間從28分鐘壓到了23分鐘，同時騎手空駛率降了17%。

這意味著，同樣的騎手數量，每天能多送22%的訂單；或者訂單量不變的情況下，能少用22%的騎手。

最可怕的是，這種優勢是結構性的，不可逆的。

過去的補貼戰，你燒1塊錢，我只要燒1塊2就能留住用戶，本質上是零和博弈。但AI帶來的成本優勢是系統性的：當我的單均履約成本比你低2塊錢的時候，我可以選擇不補貼，用更低的價格搶用戶還能賺錢；也可以選擇把這2塊錢分給商家和騎手，把整個生態都拉到我這邊來。

這時候你再怎么燒錢都沒用了。你燒掉的是你的凈利潤，我省下來的是我的系統成本。你燒得越多，死得越快。

這就是為什么阿里寧愿在即時零售上燒幾百億拖住美團，也要死磕AI基礎設施；也是為什么美團虧成這樣，還咬著牙把研發投入維持在70億以上。

大家心里都清楚：今天搶的那點市場份額都是虛的。明天誰的AI能先把整個行業的效率天花板抬高一個量級，誰才是真正的贏家。

05

寫道最后

就在我寫這篇文章的時候，彭博社又傳出消息，說阿里打算出價15億美元收購樸樸超市。而美團剛剛花7.17億美元把叮咚買菜收了。

看上去，即時零售的戰火又要燒起來了。

但我想說的是：戰爭的本質早就變了。

過去，比的是誰更能燒錢，誰的狼性更足。未來，比的是誰的芯片更強，誰的模型更好，誰的算力聯盟更穩固。

阿里已經搭好了完整的全棧AI體系，它在按自己的節奏打一場屬于自己的戰爭。即時零售只是它眾多戰場中的一個，甚至不是最重要的那個。

美團正在全力追趕，它通過和華為的合作，補上了自己最大的短板。但這只是第一步，AI最終還是要落地到業務里，轉化成實實在在的效率和利潤。

這場1700億的補貼大戰，沒有贏家。但它卻意外地踩了一腳中國AI產業的油門。

阿里的全棧自研，美團和華為的生態合作，正在走出兩條完全不同的技術路線。

我一直覺得，商業戰爭最有意思的地方，從來不是表面上的刀光劍影，而是那些藏在水面下的暗流涌動。

今天我們看到的是真金白銀的補貼。但明天決定勝負的，可能是那些我們今天還看不見的芯片和代碼。

未來的競爭，再也不是平臺和平臺之間的單打獨斗。而是生態和生態之間的全面對抗。

誰能構建出更開放、更強大的AI生態，誰才能贏得下一個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