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話語,不該被人們細品,
因為若是較真的看待,便會顯出幾分默不作聲的荒誕。
比如有句俗話是這么說的,
天下烏鴉一般黑。
說這話的意圖很明顯,
意在指認所有的壞蛋,骨子里都是一個德行。
可我們都知道,從生物學的角度去談這個問題,
各色品種里,都有那些“不夠純粹”的表現,
比如我記得新疆那邊就有烏鴉是灰背的,
更有那基因突變,仿佛開了個玩笑的白化個體,
通體如雪的烏鴉仿佛走錯了片場,
但既然走錯了,
想回頭,那可是萬萬不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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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語未必精準于世間萬物,
但生物層面的世事如何,
似乎也不能全然無視,
畢竟,俗語和事實相結合,人們才能更為清晰的看到,
那俗語之中,語說明白的東西,
加上了俗這個字的用意,究竟會變成怎樣的玩意。
在這句俗語之中,黑是標簽,
烏鴉則是罪惡的化身,
二者鎖死綁定,便會形成一道無需查驗的邏輯,
可若是出現了偶然的白化烏鴉,又該如何應對呢?
烏鴉還是烏鴉,
卻不再是黑的了,
那津津樂道的俗語,總不能強行扭曲成什么
“天下烏鴉有時黑,也有時白”這樣不顛不倒的說法吧?
這話念起來就不通順,
那就更不必提拿出來罵人了。
不過換個角度去想,
黑也好白也罷,只要這烏鴉存在的事實沒變,
那一切都還有的說,有的解釋,
可新的“麻煩”又找上門來了,
那俗語所說的定義,憑什么假定那只“基因突變”的白色烏鴉,
就一定繼承了“壞”的衣缽呢?
萬一,我是說萬一,
要是那突變之后,連性情都跟著改寫,
讓它變成了一只熱心腸,扶老攜幼的好鴉呢?
這并非是萬萬不可的事情,
所以我覺得,念叨著這句俗語的人們,
應該在這個問題上保持必要的克制與謹慎,
只不過謹慎到了一定程度之后,
更新的,更為迫切的問題便會紛至杳來,
比如,我們該拿這只“不合群”的烏鴉怎么辦,
同期雪白的只是表象,
要摸清它的底細,自然就必須以考驗加身,
那考驗的標準又該怎么界定呢?
或者說,這白色的“異類”,
究竟得做多少好事,才能讓那句流傳幾代人的老話,
開始搖搖欲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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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朗上口的俗語,構成了傳播輿論的標準,
而俗語本身,恰恰成為了民間的輿論機器,
從前雖然沒有今時今日的彈幕和熱搜,
可它口口相傳的力量,
也不比如今的流量效應相差多少,
倘若哪天人們不再念叨“天下烏鴉一般黑”了,
或許不僅是哪只白色的烏鴉做了什么驚天動地的好事,
也保不齊會出現什么“黑鴉獨白”或是“黑鴉往事”,
所以這里面要是想顛覆人們的觀念,
白鴉的努力是一方面,
黑鴉群體之中的“動作”或許是另一方面。
不過在我看來,無論是黑鴉里的異類,
還是身為異類的白鴉,
他們似乎都沒有一個特別明確的理由,去自證清白,
試想一下,白鴉并沒有作惡,
而黑鴉這個群體之中,也沒有足夠的證據證明,
這個群體的唯一標簽,就一定是罪惡的,
壞透的定義。
只不過,此等問題若是深究下去,
也不排除會引來更為排山倒海的麻煩出來,
尤其是到了如今的互聯網上,
輿論的脾性變得更加簡單直接,
畢竟,需要滿足的是大多數人的好奇心,
以及必要的發泄奇點。
所以,一旦某只烏鴉“惹了眾怒”,
那句“天下烏鴉一般黑”便向一枚無須解釋的圖章,
直接覆蓋于整個鴉群之上,
若是真到了那個時候,這黑鴉的黑,
便不再是單純的顏色,而是罪惡的代名詞,
而到了這個時候,問題便不再是“誰才是烏鴉”,
而是只跟那黑與白之間,被強行關聯的緣由有關:
只不過,若是恰在此刻,
有那么幾只“不識趣”的黑鴉,
偏要做出點好事來,
而更多的鴉群又懶得背這“一般黑”的鍋,
那局面可就更加微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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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天下烏鴉一般黑”或許只是對現象的一句粗疏概括。
但“黑”與“壞”之間的那道等號,
真值得我們如此心安理得地接受嗎?
我覺得,真正關鍵的或許從來不在烏鴉的羽色,
也不在“誰”是否真做了壞事,
而在于為什么人們總喜歡用這種最省力的方式,
把復雜的世界擰成兩個“不許摻雜其他可能性”的色塊:
是的,有些問題或許不在于烏鴉是不是黑,
黑是不是代表壞,
而在于為什么有些人愿意用這種簡單直白的方式,
讓黑與壞畫上等號,
而不是畫上一個值得深思的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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