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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一束花,讓鄉村的生活多了些顏色
山東臨沂的袁欽芹,是一位標準的“留守婦女”。
如果用城市的標尺去衡量,她的生活似乎略顯“單調”:在村里的一家廠子做電商客服,“工位”離家只有八百米,騎電動車三分鐘就能抵達。下班后拐個彎去接孩子,再去村口的小超市買點菜,然后回家做飯。
家、廠子、學校、超市,幾乎構成了她全部的生活坐標。
但在袁欽芹的眼里,這樣的生活并不枯燥:“路上都是熟人,誰家有個事都知道。爸媽就在跟前,有個頭疼腦熱的抬腳就能去看看。”在熟悉的圈子里,有著城里人難以企及的安定與閑適。
袁欽芹的手機里安裝了多個電商APP,從事的也是電商相關的工作,以前卻很少網購。原因很簡單,取快遞要跑到鎮上,五六公里的距離,對于一個每天需要上班、帶孩子的母親來說,“不值得專門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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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去年底,村里超市的老板在群里通知,拼多多的包裹可以送到店里了。村里的超市到袁欽芹家只有三四百米,是她每天買菜、買饅頭的必經之地。取快遞不再是一項專門的任務,成了買菜時“順帶手”的事。
過去半年里,袁欽芹的生活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除了洗衣液、抽紙等日常生活的剛需品,她的訂單里漸漸多了許多“無用之用”的東西。最開始是在拼多多上買鮮花,比如價格實惠、特別新鮮的多頭玫瑰。每天把花插起來,看著心情就特別好,遇到開得漂亮的,袁欽芹還會拍下照片分享給同事。
一朵朵玫瑰,喚醒了袁欽芹埋藏在心底的愛好。她在院子里打理起了一個小花園,月季、繡球、瑪格麗特、向日葵、桂花、橘子樹,并在拼多多上專門購買了種花草的營養土和化肥,陸陸續續種了一片。
每天早上起床,袁欽芹會先跑去院子里瞅兩眼,看看哪朵花開了,然后跟家里人一起聚在花前欣賞、聊天。
人們常說,鄉村的改變是修路、是通網、是蓋樓。但真正的改變,或許藏在一個普通的農村阿姐決定網購一束花的那一刻——不再是填飽肚子“過日子”,當物質生活越來越豐富,人們也開始轉向對審美的追求、對興趣的投入、對情緒價值的渴望。
用袁欽芹自己的話說:“養花和過日子一個道理,不用處處都那么完美,自己心里高興就成。”快遞包裹里的一束花、一包營養土,讓鄉村多了一抹顏色,讓日復一日的生活多了一種熟悉的松弛感。
02 一雙鞋,遠方女兒守護著巡山的路
離家22年的陳蘭香,總會想起一條走了六年的土路。
從青海大通縣老家到縣城的學校,路程足足有5公里,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有一回下過雨,陳蘭香的一只鞋陷進了泥里,她伸手去拔,等把鞋摸出來,兩只腳是泥,兩只手也是泥,路過的人都看著她笑。
后來,土路修成了柏油路,通上了公交,家家戶戶有了私家車,卻成了橫亙在陳蘭香和父母間的“天塹”。
大學畢業后的陳蘭香,留在陜西當了生物老師,離家一千多公里,每年只有暑假時才能回一次老家。平時想要給父母在網上買個東西,商家一看收貨地址是青海,要么直接不發貨,要么運費高達十幾塊。
由于青海地廣人稀,快遞一度只能送到縣城。對年輕人來說,5公里的路不算什么,對于60多歲的父母,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陳蘭香只得寄到住縣城的弟弟家,父親騎摩托車去取,來回要三四十分鐘。母親一個人去的話,則要等車、轉車、拎東西,稍微重一點的米面糧油,根本就搬不回家。
三個月前,母親在電話里告訴了陳蘭香一個好消息:“快遞能送到村里來了。”拼多多的包裹送到了村里的小賣部,步行去拿來回用不到十分鐘。哪怕是大字不識的母親,也能用方言讓小賣部老板幫忙找快遞。
連接陳蘭香和父母的紐帶,除了一通通視頻電話,現在多了一條線——一個又一個快遞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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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蘭香的父親是村里的護林員,負責巡護整整三座大山。護林員的工作非常辛苦,每天都要在山林、荒草和灌木中穿行,一天下來要走兩萬步,對衣服和鞋的損耗特別大。如果穿自己做的布鞋,兩三個月就壞了。
為了讓父親巡山時走得舒服些,陳蘭香在拼多多上買了雙一百多塊錢的運動鞋。寄回老家后,父親穿上特別滿意,逢人就說這鞋結實,“上山下河都不容易壞”,還經常跟人炫耀:“女兒給我買的。”
漸漸地,陳蘭香寄給父母的快遞越來越多。
給父親買了打農藥用的防護面罩——很多人覺得戴個口罩就夠了,但她認為父親需要更專業的“保護”。
給家里買了浙江紹興的梅干菜,老家那邊從來沒見過,她專門給母親發了個梅干菜燒肉的教學視頻。
東北的麻辣燙、云南的甜豆彩椒、泰國的榴蓮餅、俄羅斯的咖啡……以前在縣城里都買不到的商品,成了餐桌上的常客。“如果直接給錢,父母大概率會偷偷攢起來,對他們的生活沒有任何改變。但把東西送到他們面前,會切切實實地融入他們的生活。”
陳蘭香記憶中的土路不在了,另一條“路”已經修通:路的這頭,是一個從泥地里走出來的女兒;路的那頭,是一輩子沒離開過那片山的父母。
03 一盒彩紙,給“山孩子”打開了一扇窗
在黔西南州貞豐縣,村里孩子有句掛在嘴邊的話,“橫豎都是世界第一”。
話中的主角是去年建成的花江峽谷大橋。2024年張婧蕊第一次來到村里時,剛剛完成一個旁人難以理解的選擇:辭去在北京的高薪工作,回到從小長大的貴州,最后居然在村子里住了下來。
但張婧蕊心里很明白。
在北京工作三年,自己常常陷入迷茫。經歷了一段身體抱恙、母親來京照顧的時光后,她開始反思人生的歸屬感,最終決定離開令她感到緊繃的北京,回到家鄉貴州。
機緣巧合之下,張婧蕊加入了一個長期關注鄉村影像的團隊,來到這個花江峽谷大橋下的布依族傳統村落,村里的兩所小學有600多名學生,90%以上都是留守兒童。
初入鄉村,張婧蕊就受到了極大的震撼。
她看到一個小女孩拿著一把折疊梳子當電話,假裝問在外打工的爸爸什么時候回家。她發現,孩子們最缺的不僅僅是物質,還有情感上的陪伴與回應。由于缺乏長輩的有效引導,鄉村孩子對智能手機的依賴程度遠超想象,很多孩子周末能拿著爺爺奶奶的手機刷一整天的短視頻。
為了和手機“搶孩子”,張婧蕊和團隊沒有拍完紀錄片就走,而是留了下來,將村里廢棄的小賣部和牛棚改造成了“半河耕讀社”——有圖書館、有報刊亭、有課堂,甚至有一間泡泡淋浴房。
曾經在北京感到“居無定所”的90后女孩,從此成了村里孩子們口中的“大王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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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婧蕊在拼多多上給孩子們買了畫筆、彩紙、打印照片的相紙,以及各種獎勵給孩子的文創小禮品和益智玩具。每次快遞送到村里,孩子們都會主動圍上來幫忙搬箱子、拆快遞,興奮地問是不是上課要用。
城市孩子司空見慣的一盒彩紙、一臺口袋相機,變成了村里孩子們認知世界、表達自我的媒介:
一個剛開始連名字都不敢說的女孩,現在主動舉手發言;另一個沉默寡言的小朋友,寫出了“茶馬古道上如音樂般的馬鈴聲”;有人把趣味數學老師出的火柴棍游戲全答對了;有人不僅熟練掌握了相機,甚至能操作無人機航拍……
張婧蕊不想讓孩子們的靈氣無聲無息地埋沒在了山里,決定帶著他們創辦一本名為《山孩子》的雜志:孩子們自己去村子里采訪、寫稿、畫插畫、拍照片,用稚嫩卻真誠的視角記錄鄉村,沒有宏大敘事,全是細節——一顆長在枝頭的茄子、一只路過的小貓、一朵正在盛開的小花。
花江峽谷大橋橫在村子上方,孩子們一抬頭就能看見。張婧蕊和她的團隊,希望“山孩子”們也能被看見。
04 寫在最后
農業農村部數據顯示,2026年一季度鄉村消費品零售額同比增長3.1%,增速比城鎮高出0.8個百分點。
當我們把目光聚焦到數據背后的鄉村真實消費上,會發現很多改變正在悄然發生。
袁欽芹的一束花,證明了鄉村生活也可以有詩意與審美,日常半徑在柴米油鹽外,延伸出了精神的曠野;
陳蘭香買給父親的一雙鞋,打破了物理時空的阻隔,讓遠在千里之外的牽掛化作巡山路上無聲的陪伴;
張婧蕊買給山孩子的一盒彩紙,讓孩子們用自己的眼睛、雙手和想象,創造出了多彩繽紛的鄉村圖景。
從“沒啥可買”、“買不到家”,到“啥都能買”、“啥都能送”,更深刻的改變在于老鄉們開始問自己另一個問題:“我想要什么?”那些從前不敢想、不敢要、甚至不知道自己“配得上”的東西,如今隨著打通的郵路,被送進村莊。隨著電商基礎設施的不斷下沉,無數個跨越山海、直達村口的包裹,改變的不只是消費路徑,而是生活的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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