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
5、到鄰省發萌上小學
黃山頭地處江漢平原和洞庭湖平原結合部，這里水網密織，每年洪水季節是虎渡河最繁忙的時候。河面上裝運石頭的跑風船，像穿梭般往返于此，纖夫們悠揚的船工號子在河面上回蕩……
新中國成立之前，這兒鮮有人知曉，名不見經傳。行政區劃幾經更迭，隸屬關系一直不甚清晰。早先黃山頭這里沒有鄉級建制，僅有一些行業小作坊，湖北的郭家灣那兒有個渡船碼頭，算是黃山頭集市的源頭。1954年新中國首座大型水利工程——南閘建成后，黃山頭才日漸興旺起來，特別是改革開放后，這里已發展成為湘鄂兩省重要的邊貿口子鎮。
湖南一側的黃山頭碼頭，1956年先后辦起了國營畜牧場、采石場與林場，供銷社、糧店、職工醫院等配套服務也能提供了。而鄰省的湖北黃山頭，規劃布局起步早，有小鄉建制的行政管理區、水陸派出所、南閘管理所；集市上建有頗具規模的陶器廠、農具加工廠，排灌站、影劇院、紀念公園和一所完全小學。
1975年以前，湖南這邊的集市規模就小了許多，沒有鄉級管理機構，連一所小學也沒有。當地孩子要讀書識字，只能跨過省界，到湖北去求學，還需配備一兩個老師協助教學。
七歲那年，看著同齡伙伴紛紛背上書包，我也滿心向往，纏著母親要上學。年輕的母親才意識到我該上學讀書了，便拜托隔壁的云哥哥，帶我前去湖北黃山頭小學報名。之前，云哥哥曾帶我去學校玩過，一進校園，就感覺帶有濃郁的文化氣息。校園綠化做得很好，活動區域用雨針樹隔成幾大塊，院墻邊栽著高大的梧桐樹。兩棟青磚子瓦教室南北對應著，走廊寬寬的，廊柱都是紅色的，顯得大氣莊重。
去學校報名的路上，云哥哥隨口問我學名叫什么。我竟答不上來，他略一思忖，笑著說：“那就叫大國吧。”我滿心歡喜，這名字好聽，連連點頭：“好！好！”
這個隨口而出的名字，伴著我在湘鄂兩地輾轉求學，一路相隨，叫得很舒心。直到升入四年級，我才改回“伊貴”。
在湖北從發萌讀到小學三年級，又回到了畜牧場與采石廠聯辦的學校，讀四年級。這所所謂的“學校”，不過是幾間簡陋的瓦房，攏共只分了兩個班：一二年級一個，三四年級一個。沒有專業的教師，授課的都是兩個場里抽調的職工，他們憑著幾分文化底子和一腔熱忱，拼湊起了這段教學時光。辦學本就不規范，課程安排很隨意，教具更是寥寥無幾，沒撐多久，便因不符合辦學標準而停辦了。
之后，我跟著同學們轉去了安造公社界溝小學。新的環境，新的老師，還有不一樣的教學節奏，一切都得重新適應。僅僅一學年后，命運又開了個玩笑。不知是師資問題，還是辦學經費沒協調好，我們又不得不折回湖北那邊的黃山頭小學。
1972年，當時湘鄂兩地的學制不同，我們這屆轉過來的學生，只能隨班進入四年級入讀，直至小學畢業。算下來，本應五年的小學，卻在湘鄂兩地的學校間轉來轉去，讀了六年半——真是造化弄人，35歲那年，我卻夢游般地回到湖北黃山頭小學任教。
作者簡介
楚客，中共黨員，鄉村退休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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