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10月12日下午三點整,廣東梅州興寧縣公安局刑偵大隊接到報案,在浮西管理區高寨背的山野坡地,發現了兩具女性尸體。
負責全縣刑偵工作的公安局副局長鄧漢元,連同刑警隊長賴暢群,第一時間帶領辦案民警火速趕赴案發山頭,開展現場處置與勘查工作。
彼時正值深秋,高寨背山坡荒草叢生,漫山的油茶樹飄著濃郁的果香。這片區域位置偏僻,方圓四里之內沒有一戶人家,僅有幾條崎嶇的山間小路連通山口,整體環境十分隱蔽僻靜。
警方隨即啟動全方位現場勘查。在一處山間橫向小路的下方,勘查人員發現一具老年女性尸體,死者呈面部朝下的俯臥姿態,脖頸部位被一條布袋死死纏繞勒緊。尸體周邊地面,散落著一把斷成兩截的木柄鐮刀,鐮刀的半截手柄上,清晰留存著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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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年死者尸體三十米開外的坡下低洼處,民警又找到一具年輕女性尸體,該死者仰面躺臥,上半身僅穿著貼身內衣,褲裝被拉扯到膝蓋位置,脖頸同樣被布袋緊緊勒縛,右側額頭有明顯磕碰形成的血腫。兩具尸體表面都被雜草覆蓋,明顯是人為刻意遮掩。
后續法醫尸檢結果明確,兩名死者的致命死因一致,均是生前頸部遭布袋強力勒壓,造成呼吸道閉塞、窒息身亡。
技術人員通過檢測死者胃內容物,結合兩名受害者的失蹤時間、現場環境氣候等多重線索綜合研判,確定兩人的遇害時間段為失蹤當日中午十二點至下午五點之間。
經警方核查身份信息確認,年長死者名叫陳菊英,年輕死者名叫陳初鳳,二人都是羅浮鎮浮北管理區謝屋村村民。
受害者家屬謝新初、謝標初向警方講述,10月8日清晨,陳初鳳與陳菊英吃完早飯后,結伴上山采摘油茶果,自此再也沒有回家。家人連日四處奔走搜尋,始終不見二人蹤跡,萬萬沒想到兩人竟在山中慘遭殺害。
10月13日下午,興寧縣公安局聯合當地檢察院、法院,以及梅州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的辦案人員,在羅浮鎮召開專項案情分析會,針對這起離奇雙尸案展開細致研判。
辦案組首先排查了人際恩怨作案的可能性。經走訪鄰里、親友核實,兩名死者平日里為人忠厚善良,待人謙和,家庭和睦,和周邊村民相處融洽,從未與人發生爭執結怨,不存在仇殺的作案誘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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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兩人當日上山只為采摘油茶果,身上并未攜帶現金、首飾等任何值錢財物,因此也排除了謀財害命的作案可能。
另外從作案工具來看,兇手行兇所用的布袋、鐮刀,都是受害者上山勞作隨身攜帶的工具,并非兇手提前準備,足以說明這是一起臨時起意的突發案件,并非預謀作案。
而年輕死者陳初鳳遺體衣衫不整的狀態,結合兩具尸體作案手法高度統一、事后均被雜草掩蓋的細節,警方判定本案為單人作案。綜合所有線索,專案組最終排除仇殺、財殺,鎖定本案核心作案動機為性侵殺人、事后滅口。
針對性侵引發的惡性命案,專案組精準劃定排查范圍,對浮北、浮西兩大管理區的六類重點人群,開展地毯式摸底排查。
本次排查的重點對象分為六類:一是10月8日當天前往高寨背山林采摘油茶果的所有人員;二是案發時段出現在案發現場周邊的可疑人員;三是案發后體表、手部有新鮮傷痕的人員;四是日常作風散漫、有流氓滋事前科及不良行徑的人員;五是案發后行為反常、突然失聯、行蹤詭異的人員;六是轄區內長期單身的青壯年男性。
全面排查工作在兩大管理區迅速鋪開,辦案民警對片區內811名適齡青壯年男性逐一篩查,初步篩選出44名重點可疑人員,經過二次精細甄別,將嫌疑范圍縮小至18人,最終鎖定3名核心重大嫌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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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物證檢驗工作取得關鍵突破。經專業血型比對檢測,兩名遇害者血型均為O型,而現場遺留的帶血鐮刀手柄上,提取到的可疑血跡為B型血。在所有排查出的嫌疑人中,僅有一人血型與物證血跡完全匹配,此人便是劉勝華。
該案的偵破工作就此迎來重大轉機。
經查,時年28歲的劉勝華,是浮西管理區高陂村村民,職業為木工,常年單身未婚。他自幼命運坎坷,6歲時因病致殘,成為聾啞人,左耳完全失聰,右耳僅有微弱聽力,無法正常言語交流。9歲時曾短暫就讀小學,僅認識、會寫少量簡單漢字,文化程度極低。隨著走訪調查不斷深入,劉勝華身上的可疑疑點越來越多,作案嫌疑持續攀升。
警方查實多項關鍵可疑線索:其一,案發當天正午,有村民親眼看到劉勝華獨自空手登上高寨背山林,當日下午三點多,又孤身一人空手下山,行蹤完全貼合案發核心時段與案發地點;其二,劉勝華平日里好奇心極強,村里大小瑣事都愛湊上前圍觀打探,但本案案發、村民紛紛上山查看現場時,他卻反常閉門不出、全程沉默,行為極度反常;其三,劉勝華左手腕后側留有一處新鮮傷疤,傷口結痂狀態、愈合進度,與本案案發時間高度吻合;其四,就在案發前一天,劉勝華曾在山林中騷擾一名勞作婦女,試圖實施不法侵害,最終未能得逞。
為進一步固定證據、完成同一認定,警方將劉勝華的血液樣本送往中山醫科大學,由校內三名資深教授開展專業比對鑒定。經過嚴謹細致的專項檢驗,最終權威判定:現場鐮刀柄遺留血跡,與劉勝華的血液樣本完全同源,二者高度一致。
證據鏈完整閉環后,專案組敲定抓捕時機,準備對劉勝華開展正面審訊攻堅。
11月27日夜間,趁著山村夜色靜謐、無人察覺,專案組依法依規秘密將劉勝華抓捕收審,正式開啟案件審訊工作。
考慮到劉勝華聾啞殘疾的特殊情況,專案組專門邀請精通手語、熟悉聾啞人群心理特征的專業老師全程協助審訊。審訊期間,工作人員為劉勝華佩戴助聽設備,擺放紙筆供其書寫作答,全程通過手勢、文字溝通核實案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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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審訊人員的詢問,劉勝華矢口否認案發當日去過高寨背山林,拒不承認自己的作案嫌疑。他刻意利用自身言語、聽力障礙的短板,消極對抗審訊,拒不配合交代,試圖憑借身體缺陷規避罪責,讓審訊工作一度陷入停滯僵局。
審訊人員細致梳理其供述后發現,劉勝華對案發當日的行蹤陳述存在重大空白,中午12點至下午三點的關鍵時段,沒有任何合理行蹤佐證,刻意隱瞞的痕跡十分明顯。
盡管他刻意偽裝鎮定,但內心的恐慌早已難以遮掩。專案組隨即調整審訊策略,加大政策宣講力度,耐心向其普及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司法政策,反復開展思想勸導,同時穿插突擊式提問,打破其心理防備。
經過多輪心理博弈與審訊攻堅,劉勝華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12月11日,在審訊人員的注視下,他通過手勢比劃還原行兇動作,還在紙上手繪出兩名受害者的樣貌,如實交代了全部犯罪事實。
據劉勝華供述,他長期留意到當地婦女常會結伴前往高寨背山林采摘油茶果。這片山林遠離村落、人跡罕至,加上茶樹茂密、雜草叢生,隱蔽性極強,便滋生了進山性侵婦女的邪惡念頭。
10月8日下午一點多,劉勝華悄悄潛入高寨背山林,撞見獨自采摘油茶果的陳初鳳。他當即上前實施侵害,伸手抱住陳初鳳并觸碰其身體。受驚的陳初鳳奮力反抗、大聲呼救,手中的鐮刀意外劃傷了劉勝華左手腕后側。
傷口的刺痛讓劉勝華瞬間暴怒,情緒失控的他強行奪過陳初鳳手中的鐮刀,狠狠砸向對方,發力過猛導致木柄鐮刀直接斷裂成兩截。隨后,他扯下陳初鳳身上的布袋,纏繞在其脖頸處用力勒緊,致使陳初鳳窒息身亡。
就在他作案之際,在茶樹林深處勞作的陳菊英聽到呼救聲,匆忙趕來查看情況。為掩蓋罪行、逃避追責,劉勝華當即對陳菊英痛下殺手,搶奪其隨身的布袋,死死勒住陳菊英的脖頸,將其殘忍殺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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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兇過后,劉勝華將陳菊英的尸體拖拽至茂密草叢中,用雜草層層遮蓋掩蓋。隨后,他又將陳初鳳的尸體轉移至三十米外的低洼處,褪去其衣物實施性侵,做完所有惡行后,再次用雜草掩埋尸體,迅速逃離了作案現場。
至此,轟動當地的10·12高寨背山野雙尸案徹底告破,全部真相水落石出。案發同年,兇手劉勝華因故意殺人、性侵犯罪,罪行極其惡劣,被依法判處死刑并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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