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楊紫的名字的時候,鏡頭掃到了楊冪的臉。這張臉在過去的十五年間面對鏡頭笑過很多次,頒獎典禮上的大方、商業(yè)活動中的鎮(zhèn)定、被人批評演技差時的倔強……都是同一個面孔。今天這張臉沒垮下來,但是也沒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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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這是楊冪第二次獲得白玉蘭獎最佳女主角提名。
上一次是2011年的時候,二十五歲的她憑借《宮鎖心玉》播出之后,在大街上都傳開了“愛的供養(yǎng)”,收視率突破了三,整個夏天大家都知道有一個叫晴川的人。
當年她雖然獲得了最佳女主角提名,但是只拿了一個“最具人氣女演員”的獎。當時楊冪應該沒有放在心上,她只有二十五歲,在流量的最高峰處,認為早晚都會輪到自己。于是就這么等了十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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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年前,在一檔訪談節(jié)目中,李少紅曾經評價過楊冪。當時主持人李湘詢問了楊冪的演技之后,李少紅說了一句話,之后被反復傳播了十多年:“她最大的問題就是從小待在劇組里,對于表演太過習慣了,開心的時候笑嘻嘻,難過的時候哭唧唧,只停留在表層,并沒有用心去體會和感受。”
這句話被剪輯成短視頻,在一段時間后會被推到上面來一次,評論區(qū)總是會有兩種聲音:一種是粉絲認為李少紅太嚴格了,另一種則是路人認為李少紅說得很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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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不得不承認,李少紅所說的一些話也是對的。
到了2018年《寶貝兒》的時候,楊冪下定決心要證明自己。由侯孝賢擔任監(jiān)制的紀錄片風格的電影中,她飾演了一個被遺棄的女孩——素顏、減肥、全篇都是方言。
上映之前大家就都在關注著她,看看這一次能不能翻盤。但上映三天之后票房只有兩億多一點,豆瓣評分也由原來的6.4分降到5.7分,評論區(qū)里最多的一條評論是“楊冪美是美的,但是沒有靈魂”。另外一條高贊更直接:還是用楊冪的表情包來演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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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2025年《哈爾濱一九四四》又是一次重擊。她飾演的是特務科長關雪,觀眾說她的“演技全靠吼”,每一張截圖都可以作為“用力過猛”的例子。當時楊冪已經37歲了,有20多年演藝經歷,但是口碑卻在下降,在網上也出現了這樣的聲音:她這樣下去就別指望了。
于是她就接了《生萬物》。
戲中寧繡繡是山東的一個農村婦女,在十八歲的時候開始出演這個角色,一直演到了八十多歲。楊冪提前四個月就去山東了,和當地的農民婦女一起下田、打水、學方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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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說挑水那一場戲可以使用道具桶,但是她說不用,用的是真正的水,來回跑了十幾趟。增加將近十斤的體重,素顏,臉上涂上一層土色,保留住被風吹日曬后的粗糙感。一個靠臉被稱為“顏值天花板”的人,把臉埋進了土里對大家說,“我還有的是其他東西。”
央八播出之后,數據給它一個回答。收視率峰值沖到4.35%,愛奇藝熱度破11000。豆瓣開分8.2,最終穩(wěn)定在7.2分左右。該分數在她的全部作品中排名靠前,僅次于《仙劍奇?zhèn)b傳3》和《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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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最重要的就是,她獲得了白玉蘭最佳女主的提名。2026年5月26日,提名名單出來之后,最佳女演員五個人選分別是:孫儷、吳越、任素汐、楊冪、楊紫。
到了晚宴的時候,五個人一起上臺拍了張合影。主辦方沒有給站位、沒有排順序、沒有標線,讓他們自己站。孫儷站在中間,吳越挨著孫儷,任素汐站在一邊,楊冪主動側過身子讓出位置來,楊紫站在最邊上。
快門聲此起彼伏,人們都在研究這張照片中的咖位密碼——孫儷大滿貫占據C位天經地義,吳越是上屆視后沒問題,任素汐是國家影后,楊冪側身這件事被解釋為“謙讓”,也有說是“自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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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楊冪側身那一下,我看比任何紅毯造型都有內容——不是認輸,是知道這時候爭位置不如爭體面。而楊紫站在隊伍里沒有人注意她。
而上臺前,楊冪穿的那條裙子也上了熱搜。攝影師后來接受采訪的時候說,在拍攝紅毯的時候拍到了她那一刻,按下快門的一半時下意識地停了下來,旁邊的同行倒吸了一口冷氣。
當天晚上,“被楊冪美得大吸一口涼氣”一直掛到了深夜。有人找到了15年前她走在《宮》紅毯上的照片進行比較,在下面評論區(qū)里寫道:“當年追《宮》的年輕人現在已經還清了房貸。”她漂亮了十五年,熱搜上了一次又一次,但是關于演技的事情上,她只被罵了十五年,并沒有得到一次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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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到了頒獎那天晚上,于和偉獲得了視帝,《沉默的榮耀》中飾演吳石將軍,白玉蘭歷史上第一位兩次獲得視帝的人——這個獎之前有一個不成文的規(guī)定,拿到一次之后就不會再拿第二次了,但是被打破了。
《太平年》獲得最佳中國電視劇,《生命樹》的導演李雪也獲得了最佳導演獎。《太平年》中的董勇獲得了最佳男配角,《生萬物》中的遲蓬獲得了最佳女配角。
另外,獲得最佳女配角提名的人當中有一個叫朱媛媛的名字后面帶了一個方框。憑借遺著《小城大事》獲得提名,并且在抗癌五年的過程中完成了最后一部作品之后就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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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主持人念出她的名字時,會場里有一秒鐘的寂靜。雖然沒有得到獎項,但是她的名字被認真地讀出來了一次。一個人走了,名字被別人記住了,在頒獎典禮上——這是演員所能得到的最后一份尊嚴。
最后輪到了最佳女主角。
當楊紫的名字被叫出來時,她在臺上哭了,說不出話來。她的表姐在下面給她比了一個大拇指。從邱瑩瑩、小夭、何惟芳、白菊這四個名字中,楊紫已經連續(xù)三年陪跑了,今天晚上也不用再笑嘻嘻地退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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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第一位獲得視后的90后演員,也是第一位連續(xù)三年獲得提名的演員。她飾演的角色叫白菊,在可可西里的高原上實拍了188天,素顏、減重15斤,血氧最低降到70%以下——如果再低就要送醫(yī)了。
楊紫在獲獎感言中說了一句:“人間煙火才是最大的流量。”
這是她在提名晚會上所說的。她又補充道:“作為演員,我們最后不是和數據比,而是和時間比。”
算下來楊紫用了九年的時間,從第一次被提名到拿到這個獎杯。而楊冪等了15年,還等著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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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坐在臺下的楊冪,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會怎么想呢?
她是內娛第一個真正的頂流女星,25歲憑借《宮鎖心玉》走紅,此后15年間,她拍攝了30余部電視劇、十余部電影,微博粉絲超過一億人,商業(yè)價值常年位居榜首。
但是她也是被內娛罵“沒有演技”時間最長的一位女演員,比任何人都長,比任何人都狠。李少紅那句話“高興就哈哈哈,痛苦就哇哇哇”跟著她走了15年,到今天還沒有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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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年,她從"被所有人都懶得看一眼"走到"終于被正眼看了一眼"。剛學會被當演員尊重,就發(fā)現尊重不等于得獎。這種事,比直接不被看好更難受。不看好還能無所謂,看過了、認真審視過了、最后說不行——那才是真的不行。
對楊冪來說,演員這條路上,還是需要繼續(xù)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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