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前首相岸田文雄向中國“求對話”背后的話語陷阱

作者：蔣豐 來源：香港新聞社日本分社

6月26日下午，日本前首相岸田文雄在日本外國特派員協會發表演講。在長達一個多小時的發言中，岸田談到了“自由開放的印太”、俄烏沖突、日美同盟、核裁軍以及國際秩序等議題。然而，真正引起關注的，卻是他在回答香港《南華早報》記者有關中日關系提問時的一段表態。

岸田文雄表示，中國是日本的重要鄰國，也是日本最大的貿易伙伴。他強調，中日兩國經濟聯系極其緊密，因此必須堅持開展對話。他同時坦言，如今日本國內特別是自民黨內部，“愿意積極推動中日對話的人越來越少”，對此他感到遺憾，并呼吁繼續創造交流機會。

如果單獨看這段發言，許多人或許會認為岸田文雄是在釋放改善中日關系的積極信號。但是，如果把這番表態放回整場演講的背景中，人們就會發現其中存在一個值得警惕的矛盾。

就在談及中日關系之前，岸田文雄用了大量篇幅強調自己提出的“今天的烏克蘭，明天可能就是東亞”的觀點，透露在俄烏軍事沖突后曾秘訪烏克蘭。還透露自己前往北約參會強調歐洲安全與印太安全不可分割，強調推動北約與日本關系的發展。

換句話說，在岸田的敘事體系中，中國一方面是必須對話的重要鄰國，另一方面又是其安全戰略構想中需要重點防范的對象。這恰恰是近年來日本對華外交最具代表性的雙重邏輯。

一方面，日本政界不斷呼吁對華對話，強調溝通的重要性；另一方面，又持續強化針對中國的安全敘事，將中國塑造成地區秩序的挑戰者。在國際場合，日本頻繁談論所謂“臺海有事”、東海局勢以及地區安全風險；在國內政治層面，則不斷強化防衛能力建設和日美軍事合作。在這樣的背景下，日本所說的“對話”，究竟意味著什么？

從中國的角度來看，問題從來不在于是否愿意對話，而在于對話究竟服務于什么目的。如果一邊高舉對話旗幟，一邊不斷渲染“中國威脅論”；一邊呼吁交流合作，一邊推動針對中國的戰略圍堵，那么所謂“對話”本身就可能淪為一種政治工具。

事實上，日本近年來在國際社會頻繁釋放“日本愿意對話”、“日本大門始終敞開”的信息，其背后隱藏著另一層考慮，那就是爭奪國際輿論的話語權和認知權。

在這種敘事中，日本試圖塑造自身“開放、理性、愿意溝通”的形象，而將中國放置在“拒絕交流、不愿合作”的位置上。如此一來，無論實際政策如何，日本都能夠在國際社會占據道義上的有利位置。這也是為什么中國并不愿意簡單陪著這種“對話游戲”繼續演下去。因為決定兩國關系走向的，從來不是對話次數的多少，而是對話背后的誠意和行動。

如果日本真心希望改善中日關系，那么最重要的并不是反復強調“愿意對話”，而是停止將中國作為安全威脅進行政治動員，停止把中國議題工具化，停止利用所謂對話塑造有利于自身的國際敘事。

值得注意的是，岸田文雄在演講中還特別強調，日本必須堅定維護自身國家利益，同時維護自由、民主和法治秩序。這種表述本身并無問題。但問題在于，當日本將自身國家利益與遏制中國、強化軍事同盟以及擴大地緣政治對抗聯系在一起時，“對話”就很難真正成為解決問題的途徑。

岸田文雄此次演講最值得關注的，并不是他感嘆“對華對話派減少”，而是他無意間再次展現了日本對華外交長期存在的結構性矛盾：一邊希望從中國獲得經濟利益，一邊又把中國定義為戰略挑戰；一邊呼吁對話，一邊強化對抗；一邊強調合作，一邊謀求擴大自身的話語優勢。

這樣的“對話”，顯然不是中國所期待的平等對話。中方真正關注的，也從來不是日本說了多少次“愿意對話”，而是日本是否愿意以實際行動為對話創造必要條件。

否則，再漂亮的話語，也不過是一場精心設計的話語游戲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