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心理治療的第五年,醫(yī)生給我推來了一份手術單。
“電休克手術是目前最有效的治療方式。”
“但有很大可能會忘記很多事。”
我盯著那份手術單,猶豫片刻后給妻子姜挽星打了電話。
一如既往,撥通的電話自動轉接到公司前臺。
“抱歉宋先生,姜總在忙。”
前臺公事公辦,從通話到掛斷不超過三秒。
五年前母親出意外去世那天,也是我和她的婚禮,我逃婚了。
從那之后我們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問她回不回家,電話轉接到前臺。
手術要家屬簽字,轉接到前臺。
就連我情緒崩潰只想聽聽她的聲音。
電話那頭永遠是前臺冰冷的通知。
我點開了和她的聊天記錄。
全是已讀未回。
可就在一分鐘前,她剛更新了動態(tài)。
她陪著初戀去冰島追極光,去富士山下看湖邊天鵝。
現(xiàn)在又為他包下整艘游艇,放了一夜的煙花。
慶祝他們相識十年。
我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強壓著心頭的酸澀。
接過了醫(yī)生準備收起的手術同意書。
“我簽。”
......
簽下那個名字幾乎用盡了我所有力氣。
醫(yī)生接過那份手術單看了一眼,又看向我,滿眼復雜。
“不打算和你家人再商量一下?”
“后續(xù)很有可能你會把他們都忘了。”
我遲緩地搖了搖頭。
將衣袖往下扯了扯,遮住手背密密麻麻的針孔。
“不用了,她不需要知道。”
進了手術室,等醒來后第一個療程就結束了。
腦袋有些昏昏沉沉。
醫(yī)生在一旁叮囑我。
“平時沒事的時候一定要回想以前的事。”
“藥也還得繼續(xù)吃,不然我怕你到最后,連你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我點了點頭,又拿了些安眠藥回家。
到家的時候,手搭在門把上遲疑了很久。
門沒有關,里頭的燈光從門縫滲了出來。
姜挽星回來了。
我有些意外,仔細數(shù)數(shù)她有一個月都沒回家。
聽到動靜后,她的目光就落在我身上。
眉頭皺起打量著我。
“幾天沒見把自己搞成這副鬼樣子?是故意賣慘嗎。”
我脫鞋的動作一頓,心尖微微泛疼。
等把藥盒放到桌上,才發(fā)現(xiàn)了餐桌擺著的蛋糕。
有些眼熟,但我不記得什么時候訂了個蛋糕。
見我一言不發(fā),姜挽星從沙發(fā)站起身。
“別以為你做了這些我就會原諒你。”
她話語始終都帶著刺,但今天說的話總讓我莫名其妙。
“什么意思?”
姜挽星沒回答,她盯著我。
“前臺和我說你今天給我打電話了。”
“什么事?我那時候在忙。”
遲鈍的大腦在這一刻清晰了起來。
想起她發(fā)的那些動態(tài),我突然覺得有些可笑。
“在忙什么?忙著跟張雋熙旅游,忙著帶他看煙花,還是忙著和他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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