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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大刀客
有些人的良心,是按斤賣的。
40元一斤的紅皮蒜,99元一斤的蜂蜜,12萬單的銷量——這是楊某的“老種子”生意賬。
但比賬本更刺眼的,是他嘴里吐出來的那些話。
把袁隆平院士的三系雜交技術,叫成“變態雜交”“病態雜交”。把專業術語“雄性不育”,說成“怕吃完像騾子一樣不生育”。把“植株”聽成“蜘蛛”,說“把蜘蛛基因用在玉米上”。
一個連“植株”和“蜘蛛”都分不清的人,一個把水稻雄蕊發育異常硬往人體生殖系統上扯的人,居然在全平臺攢了200多萬粉絲。
這200萬人,買的不是農業知識,是焦慮。
楊某的套路,說穿了就三步:
第一步,制造恐慌。把現代育種技術妖魔化,把雜交水稻說成“病態產物”,把糧食安全包裝成“危機”。
第二步,販賣情懷。打著“保衛老種子”的旗號,把“老品種”包裝成安全、健康、原生態的代名詞。
第三步,高價收割。40元一斤的大蒜,99元一斤的蜂蜜,老種子的溢價,賣的就是那份被制造出來的恐懼。
有農民買了他的種子,種不出來,去評論區問。他答:“咱們的種子是觀賞性的。”
只能看,不能吃。這話說得坦然,坦然到讓人脊背發涼。
更荒唐的是他的“自然農法”。指著一片荒地說是“大蔥種植地”,說“有雜草就對了,蟲子吃了雜草就不吃農作物了”。
產量低?不怕。“比起產量低,我更怕得癌癥。”
沒飯吃?不怕。“我們國家這么有錢,拿錢去國外買地種老品種,再養活中國人不就好了。”
這種話,稍有常識的人聽了都覺得離譜。但離譜的話,配上200萬粉絲的背書,就成了真理。
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中國有數以億計的農民,很多人并不了解三系雜交的科學原理。當一個農業網紅信誓旦旦地說雜交水稻吃了不生育,一些農民可能真的會信,真的不敢種雜交水稻。
種什么?種他推薦的老種子。可老品種的產量跟雜交水稻差得遠,農民的收成減少了,收入降低了,誰來負責?
中國食品報說得很直接:三系雜交等現代育種技術,是數十年來糧食安全的底線基礎。離開了這些技術,“農業生產就不能充足供應,國家的糧食安全就沒有保證”。
糧食安全是國之大者。一個網紅為了賣貨,就能在鏡頭前信口開河,把支撐中國飯碗數十年的基礎技術污名化。這不是無知,這是無底線。
而他的底氣,來自流量。
被質疑時,他在直播間叫囂:做就做,大不了就進去,我又不是沒進去過。
這種囂張,是流量慣出來的。200萬粉絲給了他錯覺,以為粉絲多就是護身符,以為流量大就是免死金牌。
直到6月29日,沈陽警方一紙通報:楊某因涉嫌詆毀袁隆平院士科研成果,被依法刑事拘留。
抖音同步無限期封禁,12萬單的生意,戛然而止。
流量推得有多高,摔得就有多慘。
但楊某不是孤例。從“轉基因致癌”到“化肥毒死人”,從“激素水果致性早熟”到“雜交水稻不能留種”,這套話術換湯不換藥,專挑公眾對食品安全的關切下手,用情緒代替事實,用焦慮收割信任。
為什么總有人信?
因為科學傳播太慢,謠言傳播太快。因為實驗室里的論文太枯燥,短視頻里的揭秘太刺激。因為專家講的話太嚴謹,網紅編的故事太驚悚。
當純天然被販賣成信仰,當科學被污名化為資本陰謀,理性的聲音就被淹沒在情緒的洪流里。
袁隆平院士1966年提出雜交水稻構想,1973年實現三系配套,讓中國成為世界上首個成功利用水稻雜種優勢的國家。這項技術養活了十幾億人,是刻在共和國功勛簿上的豐功偉績。
可在一個網紅嘴里,這一切成了病態雜交。
吃著雜交稻的飯,砸著袁隆平的鍋。
這不是蠢,是壞。
楊某進去了,賬號封了,生意黃了。但這件事留下的問號,還沒拉直:平臺審核在哪里?這種反智內容為什么能傳播到200萬粉絲?那些老種子的高價農產品,市場監管有沒有跟進?
飯碗,是國之大事。
袁隆平院士和無數農業工作者用一輩子守護的,不是某個人可以隨意踐踏的。網絡不是法外之地,科普不是造謠的擋箭牌,流量不是踐踏底線的通行證。
那些還在流量池里撲騰的網紅們該醒醒了:你可以不懂科學,但不能褻瀆科學;你可以追求流量,但不能拿國之功勛當靶子。
否則,進去的不只是賬號,還有你自己。
-完-
筆不阿貴,文不奉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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