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抓了一個,27歲,公司職員,住在那棟離車站步行五分鐘的公寓里。三層樓,單間,鄰居幾乎沒跟他說過話。挺好,安靜,方便作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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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姓樋口的年輕人今年六月第三次登上新聞版面的時候,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他拼命把頭扭向右邊,前發長得遮住眼睛,好像這樣就能把自己藏起來。可笑的是,他侵犯那個初一女孩的時候,一定希望她睜大眼睛看著自己吧。
手法一點都不新鮮,Instagram上刷到目標,聊動漫,聊漫畫,聽她說學校里沒人懂她。一個月之后約出來,帶回家。拍視頻,存進電腦。
這套流程從二十年前QQ聊天室時代就沒變過,只不過現在的孩子們把生活全晾在公開賬號上,連釣魚都不需要技巧。
讓我真正想摔手機的是后面那個案例,一個47歲的男人,跟15歲女孩說自己年齡大反而好聊天,教她刪掉所有聊天記錄。被捕之后輕飄飄來一句“和解了”,三年牢,五年緩刑,他甚至不用走進監獄。那個女孩要在教室里面對同學的目光,要在深夜反復回想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么,而他可以在緩刑期間重新注冊一個賬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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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底下那條新聞我反復讀了三遍,一個35歲的男人給二十多個女孩發消息,說這是“面向初高中女生的工作”,有報酬。工作。他把這種事包裝成工作。2019年就因為給未成年人發淫穢圖片被罰過五十萬日元,交完錢出來,手法升級。
其中一個女孩發了照片之后后悔了,想告訴媽媽,還沒來得及開口,警察先打來電話。當天,她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那個男人判了七年,五十萬罰款到七年徒刑之間,差了多少個日夜,差了多少次“我再也不敢了”的掙扎。
你打開任何一個社交平臺,隨便搜索幾個關鍵詞,能看到成片的未成年人賬號。個人簡介里寫著年齡,照片里露出校服,定位顯示學校附近。她們在上面分享考試焦慮、追星日常、跟朋友鬧掰的委屈。每一條都是在向潛在捕食者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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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些人很知道怎么跟孩子說話,不是那種一上來就問“你多大”的蠢貨,他們會先當幾天知心哥哥,夸你畫得好,說你也喜歡這部番啊真巧。等到建立起某種奇怪的信任,再提出見面的時候,孩子腦子里那個警惕的聲音已經被“他不一樣”的錯覺蓋過去了。
樋口被捕時扭頭躲避鏡頭的那個動作,讓我想起所有這類人的共同點——他們永遠不敢正視后果。不敢看自己的臉登在報紙上,不敢想讓那個女孩接下來要帶著什么樣的記憶活一輩子。
那棟離車站步行五分鐘的公寓還在,安靜地站在住宅區里。三樓的某個房間,電腦已經被警方帶走分析,據說可能有更多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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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意外,這種人從來不會只做一次。有人會說加強平臺監管,有人呼吁家長要多關注孩子手機。都對,都應該做。但在此之前,最讓人無力的真相是——只要還有未成年人在網上渴望被理解、渴望被認可、渴望一點成年人世界的肯定,就永遠會有人蹲在那個需求旁邊,把自己偽裝成答案的樣子。
判決書上的刑期在增長,從罰金到緩刑,從緩刑到七年。可那個再也沒機會開口告訴媽媽“我好像做錯事了”的女孩,不在此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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