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對越自衛還擊：坦克劈開弄梅隧道，124師第一個打進高平

1979年對越自衛還擊作戰，解放軍29個陸軍師參戰，斃敵最多的是163師，5293人；傷亡最慘重的是121師，1600余人；高級干部犧牲最多的是126師，2名副師級。但有一支部隊，長途奔襲70多公里，一路步坦協同、坦克開路、步兵跟進，2月24日23時第一個打進高平城。在整個28天作戰中，他們共斃傷俘敵2991人，在29個參戰師中排名第三。

這就是陸軍第124師，一支以步坦協同戰術在越北最復雜地形上打出最漂亮穿插的部隊。戰后，該師受到中央軍委通令嘉獎，師長固輝后來成長為南京軍區司令員，1994年晉升上將。

一、接最急任務

124師是42軍唯一齊裝滿員的甲種師，下轄370團、371團、372團和一個炮兵團。他們面臨的對手是越軍346師，在高平地區駐守多年，加上地方部隊、特工營和民軍，總兵力約15000余人，修筑了大量工事，形成縱橫交錯的防御體系。

124師的任務是：作為南集團第二梯隊，配屬42軍坦克團，在126師撕開突破口后，沿4號公路向高平實施坦克摩托化快速突擊，在41軍協同下合圍殲滅高平之敵。軍區前指的要求是：戰役發起當天18時前插至高平。

從布局關到高平，地圖距離約70多公里，沿途要經過班翁泥濘區、靠松山、東溪斷橋、嫩金山口、弄梅隧道、楠囊斷路、博山險隘。地圖上一卡一卡地估算很容易，實際走起來完全是另一回事。

二、班翁水障：800米泥潭困住一個師

2月17日7時45分，124師從布局關出境。前衛坦克二營和工兵排掩護大部隊前進，先頭順利渡過那岡河，逼近東溪。

就在此時，越軍炸開了東溪以東班翁山區的水庫。傾瀉而下的洪水瞬間淹沒了必經之路，形成了一個長約800米、寬約400米、深1米的水障區。

只有一部分坦克和履帶車輛搶在水障形成前強行通過。搭載步兵的汽車、炮兵和特種車輛全部被堵在水障后面。更糟糕的是，先頭通過的坦克把河床越碾越深，后續履帶車輛也陷入泥潭，進退不得。

戰前偵察將這段泥濘路段誤判為200米長，修復難度嚴重低估。原定5小時修通，實際用了32小時才勉強讓輪式車輛通過。整整一天多時間，124師的炮兵和后勤被堵在班翁后面，前方部隊只有伴隨炮兵，沒有大炮支援。

南集團指揮部一度決定被堵車輛改道從水口大橋繞行，經復和縣城上靠松山進入4號公路。這個決定讓部隊白白浪費了一晝夜時間。

三、靠松山：血與火的山路

強行通過班翁水障后，124師向靠松山挺進。

靠松山海拔701米，只有一條簡易公路沿山而行，左右是險峰深谷，稍有不慎就會跌入深淵。越軍在山上的隘口和拐彎處構筑了明暗火力點，配備輕重機槍、高射機槍、40火箭筒、82無坐力炮，嚴密封鎖穿山道路。

126師先頭部隊通過靠松山時已經付出慘重代價——林鳳云副政委在此犧牲。但126師為搶時間強行通過，沒來得及仔細清剿，山上還有不少殘余越軍。等124師跟上來時，這些殘敵重新糾集，繼續阻擊。

124師部隊和坦克同樣強行沿山路上山，邊打邊沖。各級指揮員靠前指揮，部隊以各種火器壓制敵人，坦克兵用高射機槍平射越軍火力點。戰斗中，124師一名步兵副團長犧牲，幾名團營干部負傷。僅372團就傷亡40余人，先頭坦克被擊毀一輛、翻落山溝一輛。靠松山上到處是煙火彈痕，路兩邊散布著被打壞、翻倒的坦克和未來得及收斂的陣亡者遺體，情景慘烈。

根據軍史記載，僅2月17日在靠松山地域的戰斗中，步坦快速梯隊便陣亡126師副政委林鳳云、43軍坦克團政治處主任陳佃合、124師372團副團長麥達林，負傷的有43軍坦克團政委吳步坤、副團長孫輝和124師372團副團長向學華，共6名師團職干部。

四、弄梅隧道：40分鐘劈開高平咽喉

嫩金山口位于東溪西北6公里的4號公路上，山口長約4公里，兩側多為陡峭石山，比高約400至500米。弄梅隧道位居其中，長約13米、寬4米、高6米，是通往高平的咽喉要道。

越軍石安縣獨立營一個加強排憑險據守，在隧道內堆放炸藥，揚言一旦不敵就炸毀隧道。

2月17日19時30分，先頭坦克5連進至弄梅隧道前遭敵阻擊，504號坦克被4枚反坦克火箭彈擊中起火，連隊先后有3輛坦克被擊傷、1輛被擊毀，連長鄧積身負重傷。由于師前指和后續部隊被阻于東溪橋北，372團副營長陳電標主動上前與坦克團指揮員研究，確定以炮火壓制敵人，搶占要點，等待主力到達。

18日0時，步兵三連和坦克團偵察排在坦克和一營炮連支援下發起攻擊，2時占領了嫩金山口東側及北側無名高地。4時50分，后續坦克和372團主力趕到，經過重新部署，決定以部分兵力迂回隧道兩側，主力沿公路攻擊。

7時25分，進攻發起。營屬火炮和坦克炮向隧道兩側高地射擊，步兵2連3排在火力掩護下向兩側高地迂回。副營長陳電標帶2連7班和重機槍班攻占隧道右側高地；2連連長梁七根指揮主攻分隊向隧道口突擊。隧道下端暗堡火力兇猛，連長一聲令下：“把火箭筒調上來！”射手卓德喜和副射手董同飛隱蔽接近，在離敵堡30米處連發兩彈，準確命中目標。坦克5連的59式坦克換上破甲彈，對著封堵隧道口的石墻猛轟。2連連長命令2排超越坦克沖擊，越軍慌忙向山后逃竄。

從發起攻擊到占領弄梅隧道，僅用了40分鐘。通往高平的咽喉被劈開。此戰372團2連斃敵7人，繳獲40火箭筒1具、沖鋒槍2支，己方無一傷亡，創造了一個模范戰例。

五、博山：高平最后一道屏障

咽喉要道失守后，越軍急調851團2營、特工20營和一個“冰雹”反坦克火箭連，在高平以南7公里的博山、526高地構筑反坦克伏擊圈。

博山位于高平東南7公里，坡緩、草低、樹稀，視界開闊；山腳與公路之間是稻田，射界十分開闊。越軍在這里設置了40多個火力點，控制著通往高平的公路。

2月19日下午，穿插縱隊先頭坦克6連到達博山附近，遭越軍一個加強連伏擊。42軍坦克團6連指導員任恩柱壯烈犧牲。坦克6連連續作戰2天2夜，插入敵縱深30余公里，到博山時只剩6輛車20人。全連卸下坦克上的機槍分成8個戰斗小組，構成環形防御陣地固守待援。駕駛員何相孟負重傷后堅持將坦克開出幾十米為后續車輛讓路。戰后，中央軍委授予6連“英雄坦克連”稱號，授予何相孟“戰斗英雄”稱號。

20日凌晨，124師大部隊坦克和步兵趕到。炮火襲擊開始，一群群炮彈覆蓋博山主峰。372團1營在坦克7連支援下發起猛攻。3連連長黃茂發指揮部隊以前三角隊形沖擊，但密集彈雨壓得主攻排無法抬頭。3排被壓在一處斷崖下，戰士們疊起羅漢，攀上兩丈多高的懸崖——越軍憑險據守，怎么也想不到中國士兵能從懸崖爬上來。3連隨后以小群多路的戰術靈活接敵，一個多小時拿下剩余的6個高地，打開了高平市的最后一道屏障。

夜間，越軍特工20營以近500人的兵力向博山發起反撲。師長固輝早已預判越軍夜間必定反撲，提前部署了噴火排和加強火力。越軍一露頭就被機槍掃射，沖到半山腰的不是被燒死就是被擊斃。天亮后清理戰場，發現越軍尸體400余具，特工20營基本被全殲。

六、打進高平：晚來了六天

20日晚，124師主力進至高平外圍。廣州軍區副司令員吳忠指揮部隊繼續向周邊發起進攻，控制外圍重要地點。

但軍區前指擔心城內守軍較多，沒有把握全面控制，要求等待41軍到達后再共同發起攻擊。為協調兩路攻擊部隊協同，124師奉命暫停攻擊，轉入肅清外圍據點。期間通過多次偵察判斷，高平城內已經沒有越軍重兵防守，黨政機關都已撤離。吳忠迅速向上報告，要求立即總攻。

24日17時05分，經上級批準，124師再次向高平發起進攻。372團、371團由原占領陣地向高平攻擊前進，24日23時占領高平全城。

從2月17日到24日，原計劃18小時打到高平，實際用了8天。

七、2991：排名第三的戰績

124師從進入戰斗到攻占高平，歷時8天。在整個28天出境作戰中，共斃傷俘敵2991人，繳獲各種槍支246支、各種火炮41門及彈藥物資一大批。殲敵數在29個參戰師中排名第三。

代價同樣沉重：全師傷亡900余人。那岡河、靠松山、弄梅隧道、博山——每一個地名都有一批名字永遠刻在了那里。

戰后，372團1營被中央軍委授予“穿插英雄營”稱號，372團3連被授予“尖刀英雄連”稱號；371團3連副班長李金斧、372團1連副班長楊松堅、372團4連班長韋學鋒被授予“戰斗英雄”稱號。42軍坦克團7連704號車一路浴血穿插，先后在果崗、博山、魁但地區與敵激戰，摧毀越軍暗堡7個、火力點3個、反坦克炮1門、火箭筒2具，全車無一傷亡，被廣州軍區授予“英雄車”榮譽稱號。（下期預告： 125師——“首日受挫，師長親率突擊隊拿下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