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我送完她就回來找你。”
林知夏笑盈盈地站在一旁看著我們,隨后便跟著陸硯臣一同離開。
我隱約聽見飄來一句話:“你還在生我的氣啊?”
我沒有聽到陸硯臣的回答,轉身獨自回了家屬院。
當晚,陸硯臣回來后,徑直走進衛生間洗漱。
嘩嘩的水聲在屋內響起,我坐在床邊,看見他脫下的常服搭在椅背上。
想著明天還要穿,我便順手拿起衣服,準備將它掛進衣柜。
衣服內側的口袋鼓鼓囊囊的,里面像是裝了什么東西。
我沒有多想,伸手掏了一下,摸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小紙條。
我緩緩展開紙條,紙上字跡清秀纖細,是林知夏寫的。
上面只有一行字:硯臣記得常和我聯系。
下方還寫著一串新的軍用通訊器聯系號碼。
我的手指僵在了半空。
他送她回去,她給了他新的聯系方式,他收下了,還小心翼翼揣在了貼身的口袋里。
我盯著這張名片看了許久,直到衛生間的門被拉開,陸硯臣走了出來。
他一邊擦著頭發,一邊邁步向前,看到我手中的名片,腳步未停,神色也十分平靜。
“林軍醫留的聯系方式?”我開口問道。
“嗯。”他將毛巾搭在椅背上,“她說去了新的地方,以后見面難,留個聯系方式,方便日后聯系。”
說完,他從我手中拿過紙條,隨手塞進了一旁的抽屜里。
我看著空空蕩蕩的掌心,怔怔出神。
我能感覺到,陸硯臣是想和我好好過日子的。
可這種想,究竟是因為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還是僅僅因為需要一個人來填這個位置?
最后,我的目光落在了無名指的戒指上,摩挲了一下。
我斂了斂心神,若無其事地笑著問他:“明天早飯想吃點什么?”
我們都需要時間,那就慢慢來吧。
六月中旬,邊境發生特大地震,山體滑坡,房屋倒塌。
手機推送的新聞里,不斷刷新著傷亡人數和救援進度。
陸硯臣接到軍委的緊急命令,連夜帶隊前往震區救援。
他離開后的第三天,對門的張姐神色凝重地找到我。
“小沈,我聽我家那口子說,陸少將受傷了,聽說后背被重物砸到,傷得不輕。”
我已經記不清自己是怎么沖出家門的,等反應過來時,人已經開著車行駛在了去往震區的路上。
余震還在不斷發生,路面到處都是裂縫和落石,車子顛簸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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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了整整四個小時的車,抵達震區時,已經是深夜。
臨時醫療點搭建在一片空地上,幾頂藍色的帳篷緊緊挨在一起。
現場人聲鼎沸,到處都是受傷的災民、奔波的戰士,還有穿著白大褂來回忙碌的醫護人員。
我穿過喧鬧的人群,四處打聽陸硯臣的下落。
終于,一個之前來過我家吃飯的警衛員認出了我。
“嫂子,你是來看陸少將的吧?我帶你過去。”
我們走到一頂帳篷外,門簾半掩著。
我正要側身走進去,腳步卻猛地頓住了。
陸硯臣躺在最里面的行軍床上,裸著上半身,背上纏繞著好幾圈紗布,還有暗紅色的血跡不斷滲出來。
而他的身側,蹲著一個人,正是林知夏。
她穿著白大褂,長發編成一條辮子垂在胸前,俯身湊近陸硯臣的傷口,正小心翼翼地給他換藥。
她似乎低聲說了幾句什么,陸硯臣低低地應了一聲。
緊接著,林知夏抬起頭,對著他淺淺一笑。
陸硯臣靠在床頭,半瞇著雙眼,神情放松,褪去了平日里的嚴肅刻板。
我從未見過他這般模樣。
在我面前,他永遠身姿挺拔、不茍言笑,話少得可憐,就像一座冰冷的雪山。
夜晚的風裹挾著泥土的腥氣和消毒水的味道撲面而來,嗆得人一陣反胃。
我多想走上前,問問他疼不疼,需不需要喝水。
可我最終沒有邁步,只是悄悄后退了一步,松開了手中的門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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