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陸硯臣脫下軍靴放好，環視了一圈空蕩蕩的屋子后又開口：
“因為你過來才分的房子，還沒來得及添置太多家具。”
“我明天休了假，陪你去挑點家居用品。”
“順便再去照相館拍張結婚照吧，之前結婚時我被緊急任務叫走，連張像樣的合照都沒有。”
我怔了一下，忽然覺得自己這口氣堵得沒道理。
他大概只把這當成一種安撫，或是補償，想用一張照片證明我們是夫妻。
可我心里清楚，就算把照片掛在客廳最顯眼的地方，這個家里還是少了點什么。
少什么，我說不上來。
第二天清晨，我翻出特意為領證準備的那條白色連衣裙換上。
吃過早餐，我們一起走出了家屬院。
可剛拐過街角，就看到不少穿著軍裝的人朝著軍區大禮堂的方向走去。
遠遠便能看見禮堂門口掛著紅色橫幅，上面寫著：
熱烈歡送林知夏醫生調任。
陸硯臣顯然也看到了橫幅，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我剛準備開口，身后就傳來了幾個年輕軍官的聲音。
“陸少將，帶著嫂子一起去參加歡送會啊。”
“走快點，儀式馬上就要開始了。”
“林軍醫要是走了，咱們軍區怕是再也見不到這么漂亮的女軍醫了。”
陸硯臣被身旁的人拽著往前走了兩步，他轉頭看向我，抿著唇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去送送吧，所有人都在。”
我終于要見到這個讓他牽掛了五年的人了。
走進大禮堂時，里面已經坐滿了人，大家三三兩兩聚在一起閑談。
我們一進門，數十道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帶著打量、好奇，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陸少將來了。”有人高聲喊了一句。
人群里，一名穿著白大褂的女子轉過身，眼睛驟然一亮，快步迎了上來。
她扎著利落的高馬尾，氣質干練明艷，眼里仿佛只容得下陸硯臣一人。
“我還以為你不會來呢。”
第2章
直到陸硯臣微微側身，開口介紹我：“這是我妻子，沈時榆。”
林知夏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足足十秒。
半晌，她才緩緩開口：
“聽說過，硯臣的包辦婚姻對象是吧？”
我一時語塞，下意識看向陸硯臣。
林知夏又輕笑出聲：
“開玩笑的，我天天跟軍區這幫糙漢子待在一起，說話向來直來直去。”
“之前你們結婚他都缺席，大家才私下議論，說是家里包辦的婚事。”
陸硯臣皺起眉頭：“別亂說話。”
林知夏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急什么？嫂子又不是小氣的人，肯定不會介意的，對吧？”
最后這句話，她是對著我問的。
“小氣”這兩個字，像一根細針，輕輕扎在了我的心上。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作答，身旁的陸硯臣先出了聲：“我介意。”
說完，他握住我微涼的手，牽著我往前走。
“走吧，我們先入座。”
走出兩步，我聽見身后有人詢問林知夏：
“林軍醫，你眼睛怎么紅了？馬上該你上臺發言了。”
林知夏笑著回應：“沒事，要離開了，心里有些舍不得。”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握著我的那只手猛地收緊。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自己格外多余。
陸硯臣介意的是什么？
林知夏舍不得的又是誰？
我心不在焉地坐著，整場歡送會都在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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