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了,他每次奪冠都像過年。
而我得到的永遠是那五個字,像一張自動回復的模板。
三萬盞燈,照亮了全城每一個角落。
除了我這里。
我終于看清,這片燈海里從來沒有一盞是為我亮的。
既然如此,我也該尋找我自己的燈光了。
手機又亮了一下,顧時發來第二條消息。
“明早六點來基地。”
三秒后,又跳出一行。
“帶灰色隊服,陳辰嗓子啞了,再帶點潤喉糖。”
廚房里的湯已經溫了三遍。
我打好的那句“你什么時候回來”,停在輸入框里。
想想又刪掉了。
“知道了。”
他回得很快。
“別騎車,路上比較滑。”
我盯著那幾個字。
顧時總會在這種時候,遞來一點關心。
很小,夠我再替他找一次理由。
天沒亮,我拎著隊服、潤喉糖和保溫桶去了基地。
隊員們圍著顧時,陳辰坐在他旁邊,脖子上掛著指揮耳麥。
顧時抬眼看見我。
“來了。”
他起身走過來,接過隊服。
指尖擦過我凍紅的手背,停了一下。
“手這么涼?”
他把隊服搭在臂彎里,又低聲補了一句:
“不是讓你別騎車?”
沒等我說話,他已經看向我另一只手。
“潤喉糖呢?”
我把袋子遞過去。
下一秒,那袋糖落到陳辰面前。
“不舒服就含一顆,別再硬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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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辰抬頭對視一眼,笑了一下。
“謝謝。”
她拆開糖紙,輕輕咳了一聲。
顧時立刻倒了半杯溫水遞過去。
“慢點。”
一桌人都看著他們。
有人笑:“顧哥現在真細,陳指揮一咳,水都遞嘴邊了。”
顧時沒笑,看了我一眼,壓低聲音。
“他們鬧慣了,你別多想。”
我點頭示意,并非我多想,而是這種畫面三年來我已經見過多次。
我把保溫桶放在桌上。
“我熬了湯,你胃這幾天應該不舒服。”
顧時剛伸手,陳辰先看了一眼。
“什么湯?”
“山藥排骨。”
她看著保溫桶,輕輕皺眉。
“他賽后不能喝太油的,腸胃負擔大。晚螢姐,你不知道也正常,畢竟訓練飲食一直是我看。”
顧時的手停在半空。
“我已經撇過油了。”我回了一句。
陳辰語氣變得更軟。
“我知道你是好心,可顧時的身體不能靠感覺照顧。”
顧時像是聽到什么警告似的,把手收了回去。
“飲食這塊聽她的。”
我握著桶把,熱意隔著金屬燙進掌心。
剛才他問我手冷不冷。
現在,他連這桶湯都沒再看一眼。
旁邊一個隊員笑著接話。
“陳指揮才是顧哥真正的落地點吧?天上地下都管得住。”
一桌人跟著笑,顧時終于皺了下眉,看向那個隊員。
“干好你的事,別亂說。”
我抬頭看他,可他的下一句,是對我說的。
“你別往心里去。”
他沒有否認,只是讓我別往心里去。
陳辰含著潤喉糖,又低低咳了一聲。
顧時的注意力立刻回到她身上。
“還疼?”
“沒事,喊口令喊習慣了。”
“今天少說話,復盤我替你擋。”
陳辰笑了一下。
“那你聽得懂我那些專業標注嗎?”
顧時也彎了下唇。
“聽不懂,所以你別倒下。”
我站在旁邊,覺得自己像個送錯門的外賣員。
東西送到了,我也該走了。
陳辰抬頭看我,指了指我手上的保溫桶。
“晚螢姐,桶先放這吧,我晚點幫他處理。”
“不用,我帶回去洗。”
我把桶蓋扣回去。
“湯也涼了。”
陳辰的手機響了,她立刻站起來。
“顧時,教練找我們確認風洞訓練。”
顧時的目光從我臉上移開,點頭示意。
他經過我身邊時,遞給我飛行服。
“回去小心,順便洗一下這個。”
我接過飛行服,走出基地大門,風吹得眼睛發酸。
低頭看保溫桶,里面還剩著一小碗湯。
那是我特意給他留的,沒有人動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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