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2章
電梯抵達停車場，我取出車鑰匙，正要找車，突然聽見一道清潤的嗓音。
“阿妍，孕檢單好像掉車上了。”
我腳步一頓，側頭。
不遠處，黑色的勞斯萊斯車門大開，江妍彎著腰，從車里取出一個小小的手提袋。
站在她身邊的男人穿著干凈的襯衫，神色溫和，正伸手虛護著她的腰腹。
他們并沒有發現我。
男人挽著江妍的手臂，相視一笑，旁若無人的親昵。
我想起阿妍流產的那年，似乎也是他這個年紀。
那時我們的事業剛起步，不管是精力還是經濟，都不允許留下這個孩子。
可那時我們還相愛，打掉這個孩子，總舍不得。
不過很快，我們就不用糾結了。
在我們下定決心之前，她流產了。
我緊緊將她抱在懷里，坐了一夜，熬得眼眶通紅，天亮時，我聲音嘶啞地向她保證：“阿妍，再給我一點時間?！?br/>“等這個孩子下一次到來的時候，我保證，他會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她死死揪著我的衣擺，因為知道她的痛苦不比我少，所以我連哭泣都不敢大聲。
24歲，我們失去了我們的孩子。
江妍就比我聰明，懂得彌補自己的遺憾。
瞧，我的替身，讓她在24歲這年，懷上了屬于他們的孩子。
我坐上車，顫抖著手想點一支煙。
可最終我只是捂住眉眼，在慘淡的笑中落下淚來。
我早已接受江妍變心的事實，對她也不再抱有期待。
所以我也不太清楚，此刻我落淚的原因。
傍晚時，江妍踏進家門。
我們已經分房睡很久，她和那個男人也早就組建了新家。
我也不清楚為什么江妍還執著于每天回這個房子。
我們隔著餐桌對坐，不發一語，只有偶爾碗筷碰撞的聲音。
江妍給我夾了一塊排骨。
我沒有拒絕。
只是一直到那碗飯吃完，排骨都還完好地躺在碗里。
“下周你生日?！苯_口，“我給你辦個生日宴吧？叫幾個朋友，熱鬧一下?！?br/>
你要辦就辦吧?！蔽覠o所謂，“不過那天我有個飯局，就不回來了?！?br/>江妍終于看我，眼底有些無奈。
“阿修，你非要一直這樣嗎？”
“哪樣？”
她頓了頓，說：“我只想和你好好過。”
我放下碗筷，突然問她：“江妍，你想過和我離婚嗎？”
“沒有?！苯卮鸬煤苎杆?。
“你不想給李若一個名分嗎？他沒名沒分跟了你這么多年，難道不覺得委屈嗎？”
江妍皺眉：“阿修，我說過，我對他沒有愛情，只有憐惜。”
“我愛的人，自始至終，都只有你。”
“只是他和你年輕時太像，我希望他能過得好一點，過得開心，幸福。”
“僅此而已。”
她是認真的，沒有說謊。
其實她確實從未對我說過謊，頂多是一開始隱瞞了李若的存在而已。
后來我發現了，她也坦然承認。
我讓她和李若保持距離，她一開始答應了。
但后來她告訴我，她做不到。
她說她沒有辦法見到李若深陷泥潭卻視而不見，沒辦法不伸出援手。
我歇斯底里，哭過鬧過絕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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