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緣乃是天定,縱使我和殿下當(dāng)真無緣,也不能犧牲你去替我受這因果。”
蕭執(zhí)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溫素瑾。
“犧牲?”
“孤竟不知溫家人是這般看待圣旨賜婚的。”父親嚇得身子又是一抖。
“素瑾,切不可胡說!”
我轉(zhuǎn)頭看向溫素瑾,聲音清亮。
“我不信這些,姐姐也不必內(nèi)疚。”
溫素瑾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嘆了口氣。
“卿榆,這因果本就不屬于你,結(jié)果如何我都自愿承受。”
“你有你的命數(shù),我怎么舍得將你推出來成全自己。”
我回頭看她。
“姐姐若是當(dāng)真信因果,又何必攔我。”
“我既已決意替姐姐接了,那便接得住,受得起,無需姐姐愧疚。”
溫素瑾沒想到我會這般,愣了愣。
倒是蕭執(zhí)將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你姐姐說這姻緣乃是苦果,如此你也要接?”
我轉(zhuǎn)頭看向他,眼神清亮。
“苦果亦是果。”
“我自小便知,能吃上果子才能果腹,能果腹才能活。”
“哪里還管果子是苦是甜。”
話音落下,周遭一片寂靜。
蕭執(zhí)看了我半晌,突然輕笑一聲。
“看來溫家也不是不會教女兒。”
“這婚事,從長計(jì)議。”
蕭執(zhí)帶著那封賜婚的圣旨回了宮。
這還是普天之下頭一遭,圣旨出了宮又回去的。
溫家人把心提在嗓子眼等到天黑,都沒見宮里再來人,這才松了口氣。
我將湯藥一勺一勺喂給娘,她看著我,滿眼心疼。
“阿榆,你今日不該出頭。”
“若是太子降罪,你這條小命又怎能扛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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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吹了吹勺子上的湯藥,遞到她唇邊。
“阿娘,太子若真要降罪,整個溫家也扛不住。”
“我不想把命放在溫素瑾手里,想求個活路。”
娘張了張嘴,剛想說什么,院子里便傳來了腳步聲。
溫素瑾邁步踏入屋內(nèi),被屋內(nèi)陳舊的味道刺的皺了皺眉。
“縱使姨娘這里不常來人,也該打掃干凈些。”
“心中清凈之人,便是身居陋室,也收拾的妥帖。”
我將碗放在桌子上,看著她。
“自是不及姐姐的院子,畢竟一兩一盒的沉檀香我們買不起。”
莫說是祈福用的沉檀香,便是普通的熏香,這偏院也是用不起的。
我從未如此和溫素瑾頂撞過,她看著我下意識蹙了眉。
“卿榆,你以往不是這樣的。”
“你當(dāng)真以為你今日在太子面前露了臉,想要替我接下圣旨,便真能如愿?”
“人的命數(shù)皆是定好了的,有些東西我不愿要,上天卻偏要給,是旁人搶不走的。”
“就好比上天注定了你從姨娘的肚子里出來,你便只能是庶出,這是改不了的。”
她一臉無可奈何,有苦難言的模樣。
那雙眼睛憐憫地掃過我的臉,長嘆了一口氣。
“受世俗拖累,最是愚蠢,你該同我一起修身養(yǎng)性,不染富貴,不攀權(quán)勢才是。”
我不明白。
她無非是想說,圣旨賜婚不是輕易能改的,她已做好了當(dāng)太子妃的準(zhǔn)備。
可偏偏今日她當(dāng)眾給太子難堪,寧死不愿接旨,甚至搭上溫家上下的命也要成全自己的名聲。
她言行如此矛盾,偏旁人卻看不出,還要贊她一聲超凡脫俗。
“姐姐若是當(dāng)真不受世俗所累,便不會一定要買一兩一盒的沉檀香了。”
我認(rèn)真地看著她。
“你若誠心,佛又怎會計(jì)較你燃的香幾銀幾兩錢?”她說不染富貴,點(diǎn)的香卻要最好的那種。
她說不攀權(quán)貴,卻常常和公主貴女們互遞拜帖相約祈福。
她的悲憫,她的菩提心,從來都是踩在這些權(quán)貴之上的。
溫素瑾吃驚了一瞬,又恢復(fù)淡然的神色。
“卿榆,你小時候是寧可自己餓肚子也要喂狗兒一口飯的善人,如今你倒是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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