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站在休息室門口,手里端著一杯溫水,見我過來,先把水遞給秦諾。
“簡澄,外面都是長輩和媒體,你幫我說兩句話,把今晚這事圓過去。”
秦諾坐在沙發上,膝蓋上搭著我的訂婚外套,眼睛有些紅。
他抬頭看我,聲音有些沙啞。
“我不想搶你的東西,姐姐只是怕我難受,澄哥,你能不能別怪她?”
我還沒回答,秦月已經替我接了話。
“他不會怪你,今晚本來就是系統安排有誤。”
我看著她。
“后臺確認人是你。”
秦月端水的手停了一瞬,很快恢復自然。
“是我讓他們備了兩套方案,怕阿諾撐不住場面,沒想到工作人員弄混了。”
原來不是失誤。
只是我那套方案,隨時可以被替換。
秦月走近,替我理了理被風吹亂的衣領。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我只是多準備了一條路,不代表不想讓你進秦家的門。”
門外的喧鬧聲越來越近。
秦父推門進來,身后跟著幾個親戚。
他掃了我一眼,臉上還帶著宴客的笑。
“簡澄,阿諾這孩子身世可憐,今天這點風光就當你讓他一次,反正你和阿月以后日子還長。”
有人接著勸。
“是啊,秦家準女婿的位置又跑不了,簡少爺別在這種場合讓秦總為難。”
秦月沒有反駁。
她只是垂眼看手機,像默認這些話都很合理。
我忽然想起她昨晚還說,煙花升起來時,會把全場的祝福都送給我。
現在祝福改了名,她連一句解釋都嫌多。
公關經理遞來一張稿子。
“秦總,聲明寫好了,只需要簡先生上臺承認今晚煙花是他為秦諾少爺設計的驚喜,技術輿論就能壓下去。”
我低頭看那行字。
“感謝阿諾陪伴秦月多年,愿他往后被世界看見。”
那是我第六十四封信里的句子。
原話是,愿秦月往后每個生日都被我看見。
秦月顯然也看見了。
她把稿紙往我手里壓了壓,語氣低下來。
“一句話而已,簡澄,你是煙花設計師,臨場改個祝福不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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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接。
秦父臉上的笑淡了些。
“予星工作室下季度還要靠秦氏訂單,年輕人談感情歸談感情,別把事業也帶著任性。”
我的合伙人許瀚站在人群后面,避開我的眼睛。
他昨晚還替我檢查信盒,今天卻輕聲勸我。
“簡澄,先過了今晚吧,工作室幾十個人都等著發工資。”
秦月聽見這話,神色緩和。
“你看,大家都在替你考慮。”
我看向許瀚。
“你也覺得我該認?”
許瀚捏緊手里的文件,低聲說。
“認一下不會少什么,訂婚以后你還是秦家的女婿。”
秦月伸手拿走我手里的稿子,替我折成兩折。
“算了,你不想念,我讓主持人代你說。”
她轉身吩咐公關經理。
“對外就說,簡澄為秦諾寫了九十九封祝福信,煙花也是他的心意。”
我的血一下涼了。
那九十九封信,連我都舍不得讓別人碰。
秦月卻拿來替另一個男人補體面。
我上前一步。
“你沒有權利這么說。”
秦月微微側身,擋住我的路。
“簡澄,別把話說得太絕,我們馬上訂婚了,你的心意和我的安排,本來就不用分太清。”
休息室的電視里,主持人已經開始念那份聲明。
屏幕下方滾動著我的名字。
“設計師簡澄以九十九封祝福信為靈感,為秦諾少爺準備特別煙花。”
秦諾低下頭,眼眶紅了。
“姐姐,澄哥真的對我這么好嗎?”
秦月看著他,眼里帶了點笑。
“他向來心軟。”
我站在電視前,聽見全場掌聲響起。
手機又震了一下。
陌生號碼發來一張照片。
我的信紙被折成了河燈,擺滿后臺長桌。
照片下面只有一句話。
“秦總說,明晚給秦諾少爺祈福,九十九盞,一盞都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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