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3年總理樓外樓請客，兩次加付飯錢拒特殊對待

杭州“樓外樓”菜館，坐落在西子湖畔的孤山南麓，依山傍湖，秀麗幽雅。

清代末年，這里曾住著一位名叫俞樾的大學問家。俞樾和李鴻章一樣都做過曾國藩的幕僚，只是李鴻章拼命做官，而俞樾則一心一意做學問罷了。“樓外樓”菜館位于俞樾別墅俞樓前側。菜館建成后，店主請俞樾命名。俞說，既然你的菜館在我的“俞樓”外側，就稱“樓外樓”吧。“樓外樓”也因此得名。

1973年夏末秋初，周恩來杭州參加外事活動。這年，他已是75歲高齡的人了，依然風度端凝，只是神色倦怠，略顯憔悴，再沒有往日那種飛揚的風采。此時的他已重病在身。

這天中午，周恩來陪同外賓游覽花港觀魚，興致很高。送走客人，他對身邊工作人員說：“走，到樓外樓去，今天我請客。”

總理來啦，樓外樓職工都上前跟他握手，并熱情問候。當得知總理還沒吃飯時，急忙將周恩來迎進餐廳。周恩來笑容滿面，對服務員姜松齡說：“姜師傅，搞三二個菜就行了，就幾個人。”

見服務員按宴會的要求布置餐桌，他趕緊搖手說：“一切從簡，飯菜做得簡單一點，少一點，多了浪費。”

吃完飯，周恩來要走了。不需要任何人組織，“樓外樓”的干部職工沿著過道兩側，排成兩行，鼓著掌，目送周恩來。這已經成了樓外樓職工自覺不自覺的規矩。

中午過后，周恩來與姜松齡等樓外樓職工一一握別，向門外走去。

“恩來，還有一位沒有握手呢！”鄧穎超指了指剛從里間出來的顧美珍說。周恩來一聽，轉身走到顧美珍前，握住小顧的手說：“小顧，你辛苦了，謝謝你！”

“總理，就餐的錢已經付了。”說話間，警衛秘書高振普結完賬即向周恩來報告。“吃飯付錢，天經地義。”周恩來正與職工拉家常，隨口說了一句。

“付了多少錢？”周恩來問得很細。高振普手里拿著發票，回答說：“11元2角9分。”

“那么便宜，不夠，再去加錢嘛。”周恩來催促說。姜松齡聞訊過來制止了高振普。

周恩來說：“姜師傅，你不收錢，我就不走了。”拳拳之心，令姜松齡深深感動。他拗不過周恩來，只好又收下5元錢。

“不夠的，要照市場價收費，不要搞內部價。你們不要像哄小孩那樣哄我們。”周恩來嚴肅地說。姜松齡感到十分為難，但見總理十分嚴肅的樣子，只好再收下5元錢，加上前面收取的，一共收了21元多錢。

周恩來看到高振普拿著再次付款的發票后，才起身下了樓。

吃過晚飯后，周恩來啟程回京。在去機場的車上，他又對高振普說起了飯錢。他說：“‘樓外樓’的這種做法不好，應當按實際價格收費。看上去他們是為我們好，實際是幫了倒忙，這種風氣什么時候才會改變呀。”

接著，又補充一句：“我看21元也不一定夠。”

“是的，實際上要30元左右才會夠。”高振普把剛才從服務員那里了解到的情況向周恩來作了匯報。

在筧橋機場，周恩來詢問了專機情況，并看望了機場職工。

臨上飛機前，周恩來對高振普說：“‘樓外樓’的飯錢是不夠的，請你再補交10元錢交給省里的同志帶回去。”

高振普很快把10元錢交給了省委交際處處長，請他轉交“樓外樓”菜館。

回到北京后不久，“樓外樓”菜館寄來的一封信送到了周恩來辦公室的桌面上：

敬愛的周總理：

9月16日，您老人家親臨我店進午餐，并親切地關懷我店的情況，作了重要指示，使我們全體同志受到了很大的鼓舞和教育，大家表示一定要認真學習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不斷提高路線覺悟，努力改進企業管理，提高服務質量，更好地為工農兵服務，為毛主席的革命外交路線服務。

這次您老人家進午餐，事先我們沒有做點必要準備，菜肴的品種和質量都搞得很不好，特別是我們思想上準備不夠，如把對外賓、華僑的收費標準和內賓進餐水平相提并論，沒有具體說明對內賓和對外賓的不同標準，這些都反映了我們的服務質量、經營管理和思想政治領導等方面的缺點錯誤，我們要認真進行檢查和改進。

關于午餐費用，您老人家已付了21.29元，實際只要19.90元。然而您老人家又要省警衛處同志轉來10元，如果我們再收下10元，不僅比規定的價格多收11.39元，而且已違背原則，故特請省外辦同志代我們把不應該收的錢如數轉上，懇請收下，并望對我們提出嚴格的批評意見。

敬祝

總理身體健康！

杭州樓外樓菜館

1973年9月17日

原來，樓外樓菜館收到周恩來補交的10元錢后，深受感動。他們認真地按市場價格計算了周恩來請客的這頓飯，全部費用是19元9角。

之后，他們寫了封信，隨信還附有一張飯菜的清單，標明了價格，連同多余的１０元錢一同寄給了總理辦公室。

高振普把這封信給了周恩來，周恩來看了信笑呵呵地說：“這就對了，不能搞特殊。”

周恩來克己奉公，在美麗的西子湖畔，留下了許多感人至深的佳話。杭州飯店的服務員回憶，周恩來來杭州，大多是住杭州飯店。每次離開飯店前，總是再三囑咐衛士長成元功把吃的、住的、洗衣、理發等一切費用按規定結算清楚。

1957年春，周恩來陪蘇聯伏羅希洛夫主席來杭州訪問，周恩來關照杭州飯店工作人員準備2斤龍井茶葉送給外賓。臨走前周恩來堅持自己付錢。他對工作人員說：“以我名義送外賓的茶葉，錢一定要我自己付，不能由公家報銷，這是規矩嘛。”

曾經在筧橋機場工作的一些同志談起1972年發生的那件事，感慨不已。那年2月27日，天空格外晴朗，杭州筧橋機場的停機坪上，一架銀白色的大型客機沐浴著早春的陽光，顯得鮮亮奪目，這是美國總統尼克松的專機。

這天，周恩來陪同美國總統尼克松乘機離開杭州去上海訪問。在美國客人到來之前，周恩來獨自先來到機場，了解飛機起飛前的準備工作，看望機場工作人員。他來到停機坪上，同在場的機務人員一一握手，問寒問暖。

回到候機大廳時，一位服務員給周恩來端上一杯熱茶。當服務員轉身欲走時，周恩來叫住了她，邊讓隨行人員付給服務員一角錢。

服務員不肯收錢。周恩來說：“一角錢一杯茶，人人都這樣，我也不能例外。”一個國家總理，喝茶竟然還付一角錢，今天的人們看來既新鮮又難以置信，這卻是事實。

在候機大廳坐了一會兒，周恩來走向樓下貴賓室臨下樓前，他指了指茶杯對服務員說：“這杯茶我帶去，還可以喝。可以嗎？”

他捧起茶杯，從樓上來到樓下貴賓室。貴賓室的服務員見總理來了，非常高興，趕緊為他泡茶。周恩來急忙勸阻，指了指自己手中的茶杯說：“不要再泡第二杯了，不然浪費了。”

周恩來是個極重感情的人。如果受到別人的幫助，他像普通人一樣按傳統禮儀去答謝別人，決不會以為自己是總理，別人為自己服務是理所當然的。這種答謝，往往是自己掏腰包，請人吃一頓便餐。

1963年，周恩來到杭州治病。經過半個月的治療，他的病情有了好轉。為感謝著名痔科專家陸琦為他做手術治療，周恩來請陸琦夫婦吃飯，并請了王長索做陪。

飯是在樓外樓菜館吃的。說是“請客”，其實算不得豐盛，除了素菜，加了西湖醋魚、霉干菜燒肉，四菜一湯。席間，周恩來、鄧穎超一再向陸琦大夫表示感謝，并盛情邀請陸琦夫婦到北京西花廳做客。

周恩來、鄧穎超的真誠，令陸琦夫婦感動不已。飯后周恩來自己掏錢結賬付了飯錢。

周恩來一生嚴于律己，廉潔奉公，堪稱全黨全國人民的楷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