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夜幕落下，靈氣潮汐開始退去。
鳳棲殿內的靈氣濃度一寸一寸降低，像退潮的海。
沐瑤走進殿內，步伐不疾不徐。
她今天沒有笑。
鳳瑯大人、鳳延大人，月隱夜靈氣低迷，我需要手動調節靈陣維持蛋殼溫度，可能需要一些時間。
鳳瑯大手一揮：你忙你的。
鳳延甚至給她倒了杯靈茶。
沐瑤走到靈陣操控臺前，指尖搭上陣紋。
引靈碎片開始震顫。
我感覺到了。
蛋殼深處，那枚標記靈力活了過來。
像一根藤蔓，瘋狂地扎根、蔓延、吞噬——
靈元在被抽走。
我的靈元。
很痛。
像有什么東西從骨頭縫里被生生往外拽。
左翅的位置，靈骨還沒成型就開始碎裂，細小的裂紋沿著靈脈蔓延，每一條都像火在燒。
彈幕刷出最后一行字：
現在。就是現在。劇痛會逼出你最后一次靈識爆發——這是唯一的機會。
痛。
痛到靈識在蛋殼里炸成一團白光。
但我沒有叫。
我把所有的痛、所有的憤怒、所有攢了三天的靈識，全部壓成一個點。
不是嘰。
是他們的語言。是字。是詞。是他們能聽懂的音節。
我張嘴——
騙。
蛋殼外，所有聲音消失了。
鳳瑯手里的茶杯碎在地上。
鳳延猛地站了起來。
沐瑤的手指僵在陣紋上，拔不出來，眼底閃過一絲真正的慌亂。
然后是第二個字。第三個。第四個。
從蛋殼深處，帶著碎裂的光芒，帶著燒灼的靈識，帶著三千年來從未有任何一顆鳳凰蛋發出過的聲音——
她——騙——你——們——
四個字落地，鳳棲殿的大門被人從外面一掌劈開。
鳳煜站在門口。
他今晚不當值。
但他來了。
他的目光越過鳳瑯、越過鳳延，直直地釘在靈陣操控臺前的沐瑤身上。
沐瑤的手還插在陣紋里，引靈碎片的光芒從她指縫間泄出來，遮都遮不住。
鳳煜的聲音很輕。
輕得像落雪。
但每一個字，都砸得整座鳳棲殿嗡嗡作響。
我就知道。
他踏進來。
我等了七天，就等你動手。
沐瑤終于不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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