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出生人口增加，生育率反而可能下降？

在一般情況下，一個國家或地區的出生人口增加，生育率也會上升；出生人口減少，生育率也會下降。

但在特殊情況下，一個國家或地區的出生人口增加，生育率反而可能下降；出生人口減少，生育率反而可能上升。下面舉兩個真實的例子來說明，一個是新加坡的例子，另一個是中國的例子。

根據新加坡統計局發布的數據，新加坡2017年出生人口為32356人，2019年出生人口為32844人。可見，2019年出生人口比2017年多488人。但總和生育率卻從2017年的1.16下降到2019年的1.14。對此，新加坡官方的解釋是：

【出生人口的增加并不必然導致總和生育率（TFR）的上升。TFR是否會提高，不僅取決于出生人數（分子），還取決于育齡婦女各年齡組的人數（分母）。因此，即便出生人數增多，如果育齡婦女的人數也在增加，TFR仍有可能不會上升。

我們在2017年至2019年期間觀察到了這一現象。新加坡公民的出生人口在此期間有所增加，但TFR卻從2017年的1.16下降至2019年的1.14。盡管嬰兒數量增多了，但進入生育高峰期的婦女人數也同時增加。這些婦女大多出生于1988年后的十年間，其中許多人是“嬰兒潮”一代的子女。與更早的出生隊列相比，她們中有更多人尚未結婚或尚未開始生育。】

下表是2017和2019年新加坡15-49歲育齡婦女分年齡組生育率以及總和生育率。可以看出，2019年20-24歲、25-29歲和30-34歲年齡組的生育率均低于2017年。

下面再舉一個中國的例子。

根據國家統計局發布的數據，2022年中國出生人口為956萬人，總和生育率為1.05。2024年中國出生人口為954萬人，比2022年少2萬人，但總和生育率為1.14。

為何2024年中國出生人口略少于2022年，但總和生育率反而高于2022年呢？原因是育齡婦女數量發生了變化。根據七普數據推算，2024年中國15-49歲育齡婦女數量比2022年少了600萬人左右。

下表是2022和2024年中國15-49歲育齡婦女分年齡組生育率以及總和生育率。可以看出，2024年25-29歲和30-34歲年齡組的生育率均顯著高于2022年。

上面兩個是真實的例子，為了更方便說明問題，我再舉一個假設的例子。假設有兩個國家，A國和B國2025年總和生育率相同，但A國育齡婦女數量是B國的2倍，并且A國和B國育齡婦女的年齡結構相同，那么，雖然A國和B國2025年的總和生育率相同，但A國的出生人口是B國的2倍，原因是，A國育齡婦女數量是B國的2倍。

所以，即使生育率保持不變，如果育齡婦女數量下降，那么出生人口也會減少。近年來中國出生人口減少，歸納起來主要有兩個因素：一是生育率下降，二是育齡婦女數量減少。

例如，從2020年到2025年，出生人口從1200萬人下降到792萬人。有兩個原因：

一是總和生育率從1.30下降到1.0左右。

二是育齡婦女數量減少。根據七普數據推算，2025年中國15-49歲育齡婦女數量比2020年減少1600多萬人，平均每年減少300多萬人。

未來幾年，中國育齡婦女數量仍將繼續減少，即使生育率保持不變，出生人口也可能繼續下降。所以，要扭轉出生人口下降的趨勢，需要大幅提高生育率。

另外，即使終身生育率不變，如果生育年齡推遲，也會導致某年的總和生育率下降；如果生育年齡提早，也會導致某年的總和生育率上升。原因是，總和生育率是采用假設一代人法，即假設某一批育齡婦女在整個生育期（15-49歲）都按照某一年的分年齡生育率來生育，反映的是當年的生育水平，并不是育齡婦女一生的實際生育水平。如果要衡量某一批育齡婦女一生的實際生育水平，需要采用另一個指標：終身生育率，這個指標是反映平均每個婦女在一生中實際生育的孩子數。終身生育率的計算方法是：某個國家或地區50歲婦女平均每人所生育過的孩子數目。

例如，根據七普數據，50歲婦女平均生育了1.61個孩子，51歲婦女平均生育了1.63個孩子。2020年50歲婦女是在1970年出生的，2020年51歲婦女是在1969年出生的，因此我們可以說：1970年出生的每個婦女平均生育了1.61個孩子，即終身生育率為1.61；1969年出生的婦女終身生育率為1.63。而2020年總和生育率為1.30。可見，總和生育率與終身生育率是不同的兩個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