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說:“我太傻了,我怎么就沒有想到你大 爺突然之間像換了一個人就是在間接告訴我,他要走了呢?我還跟他吵架,跟他置氣,認為他做得不對,遷就了我一輩子,對我好了一輩子,年紀大了就對我不耐煩了,早知道這樣,我一定忍住不和他發脾氣,也不生氣,哪怕他天天和我生氣和我吵架,我也愿意,我不愿意一個人孤零零的過后面的二十多年,兒女再好有他們自己的小家庭,老了還是老伴貼心、可靠,可惜現在太遲了……
鄰居家大爺,平時很溫柔的一個人,和大娘結婚幾十年,從來沒有跟大娘吵過架,就連大聲說話的次數都很少,大娘說啥是啥,大娘叫他干啥,他就干啥,哪怕他正在吃著飯,大娘叫他去地里干農活,他也會立馬放下碗筷跑去菜地干活的那種。村里好多人都很羨慕大娘,在農村,像她們這個年紀的夫妻,年輕時基本上是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情況下走入婚姻的,結婚后由于家庭經濟情況、育兒問題、婆媳矛盾、性格、三觀等吵了一輩子的不在少數。
有很多女人被家暴了一輩子的為了孩子一直隱忍著不離婚的也不少,像大娘她們這樣不吵架不打架的真的是極少數,就在大爺去世的前一個月,他突然就像變了一個人,脾氣逐漸變得暴躁,大娘說啥他都要反駁,甚至多次對大娘大聲說話,大娘也不知道大爺是怎么了,溫柔了一輩子的人,到六十多歲了脾氣還越來越不好了!
平時干完農活回來吃飯,吃完飯還要洗碗拖地的人再也不做家務了,真的就像大爺一樣,吃完飯把碗往桌上一放,就往外跑了,問他去干啥,他也不吭聲,大娘心里也很生氣,但轉頭想想,也許大爺壓抑了一輩子,老了不想繼續隱忍了也說不定,一把年紀了,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隨他去了。
大爺這樣的古怪脾氣持續了一個月左右,那一天早上,大爺天還沒亮就起床了,大娘叫住他,問他起這么早干什么,大爺叫她別管,天沒亮出去的人一直到中午十二點要吃午飯了還沒回來,大娘打大爺的電話叫他回來吃飯,大爺在電話中還要生氣,說他不是三歲小孩,不用打電話催,過一會就回來了。
等到一點鐘,還沒有回來,菜都冷了,大娘又打了幾個電話催促,大爺要么不接,要么接通之后就沖大娘發一頓脾氣,大娘委屈得不行,不知道哪里招惹到大爺了,叫他回來吃飯還要發火,問他在哪里也不肯說,叫大娘別管,最后一個電話是兩點半左右接通的,大爺說他在河里網魚,網了好多的魚,不回來吃飯了,叫大娘和孩子孫子們先吃,大娘再打電話就沒人接聽了,大娘以為大爺一門心思抓魚沒空接電話。
時間一晃到了晚上七點鐘,到了吃晚飯的時間了,大爺還沒有回來,電話從下午兩點多到晚上七點就沒打通過,大娘急了,告訴了自己所有的兄弟姐妹,大家分頭去早,起初大家都以為大爺是抓魚興致高,忘記回家了或者是魚太多了,拿不回來,一共十幾個人沿著不遠的河邊從河的東頭走到河的西頭,來來回回走了好多趟,始終不見大爺的蹤影,無奈之下報了警。
帽子叔叔調查河邊商店的監控看到大爺下午兩點鐘左右在河的中間,后面監控就拍不到了,大家又圍著河邊到處喊到處找,始終沒有人回應,大家又抱著一絲僥幸,叫大爺的兒子回家來看看,說不定他們都在河邊找,大爺從另一條路拿魚回家了也說不定。結果是失望的,大家找到半夜都沒有找到,直到第二天大爺的尸體在浮了上來,才被人發現,就在監控拍到的那個位置,河的中央,大娘哭得泣不成聲……
大爺走后,大娘很長時間都走不出來,后悔、自責,她逢人就說:“我老伴多好的一個人啊,我二十歲在父母的安排下嫁給他,除了種地沒出去打過工,沒受過一點氣,公婆要說我,他都不讓說,干農活的時候他也盡量讓我多歇著,他一個人干就行了,不管是賣菜的錢,還是他在工地上辛辛苦苦掙來的錢,又或者是他翻垃圾桶撿破爛賣的幾塊錢幾十塊錢,他都交給我保管,身上從來沒有錢,有時想買一包十塊錢的煙還得問要我錢,從來不對我發脾氣,我沖他發脾氣他也不生氣。
一個這樣的人,老了突然沖我發脾氣,我竟然還認為他是年紀大了想把年輕時受的氣一古腦的發出來,還沖他發火,誰能想到,他身體這么好的人會突然以這樣的方式離我而去,走的那一天,早飯沒吃,午飯也沒吃,我打幾個電話叫他回來吃飯他還要生氣,我也生氣罵了他幾句,現在后悔死了。可惜人死不能復生,我再怎么樣后悔也沒用了,我老伴走了,我的天就塌了,世界上再也沒有一個人會像他這樣對我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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