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午后,林昭瑜進(jìn)了宮。
她自幼喪母,父親常年在外征戰(zhàn),她就時常被接進(jìn)宮養(yǎng)在太后身邊,也因此和全家戰(zhàn)死被太后收養(yǎng)的顧玄璟自幼相識。
這些年,太后待她如同待謝婉這個親生女兒一般。
休夫這件事,是該告訴太后的。
“玄璟當(dāng)年剛到哀家宮里,一直郁郁寡歡,是你陪在他身邊幫他走出來。”
“后來他跪在哀家面前,說永遠(yuǎn)不會忘記你帶給他的救贖,要一輩子對你好,現(xiàn)在怎么……”
林昭瑜拿帕子擦干她的淚:“人是會變的。”
太后嘆了口氣:“他的父母恩愛一世,怎么就生出這樣的兒子!”
她握緊林昭瑜的手:“是玄璟對不住你,你放心,你只消將休書備好,屆時一切哀家會幫你……”
正說著,殿門外傳來顧玄璟的聲音。
“什么休書?”
林昭瑜回頭,就看見顧玄璟站在門檻邊,抬著下巴看她。
“我不記得我打算休妻。”
大婚當(dāng)日,林昭瑜和顧玄璟在太廟盟誓,此生都不分離。
他們吵得最兇的那年,為了刺激對方,兩個人多難聽的話都說盡了。
卻都默契地沒有提過分開。
……但這場拉鋸戰(zhàn),總有人要先喊停的。
林昭瑜看著顧玄璟,剛想說話,殿門外忽然傳來沈惜顏的聲音。
“王爺,等等妾身啊。”
林昭瑜目光一轉(zhuǎn),就見沈惜顏匆匆忙忙跟進(jìn)來,看到林昭瑜就迅速低下頭做出害怕的模樣。
然后喊太后:“拜見母后。”
太后臉色一瞬間就變了:“放肆!誰是你的母后?”
沈惜顏瑟縮地低下頭,顧玄璟伸手將她護(hù)進(jìn)懷里。
“母后,她也是您的兒媳。”
“你混賬!”太后氣得渾身發(fā)抖,指著沈惜顏。
“來人,把這臟眼睛的賤人趕出去!再學(xué)不會規(guī)矩,哀家便親自教!”
兩個嬤嬤立刻上前將沈惜顏拉了出去。
見太后動怒,顧玄璟不敢再說什么,卻陰沉沉地看向林昭瑜。
像是在用目光質(zhì)問她:你滿意了?
林昭瑜不想再看這場鬧劇,收回目光扯了扯嘴角:“我來這里只是來取回我的東西。”
她說著朝太后告辭,去了自己以前常住的偏殿。
留在宮里的東西不多,很快就收拾好了。
從多寶閣上取玉佩時,卻發(fā)現(xiàn)旁邊擺著一本眼熟的畫冊。
林昭瑜手一頓,下意識拿起了畫冊。
翻開第一頁,就是顧玄璟在大婚時為她描眉的畫。
下面寫著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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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平三年臘月初一,記錄與昭瑜的每個瞬間。】
這是七年前顧玄璟親筆所寫。
林昭瑜指尖劃過這句話,明明是平整的畫紙,指尖卻一陣發(fā)麻。
那時候的顧玄璟,還很愛她。
只要有她在的地方,顧玄璟總是用溫柔的視線黏著她。
她需要依靠的時候,都是顧玄璟站在她面前替她擋下一切。
當(dāng)年宮宴上有人刺殺,她來不及躲開刺客的長劍,是顧玄璟撲過來替她擋了一劍。
四年前,謝婉不理解:“為什么他都這樣對你了,還不肯放手。”
是啊,顧玄璟可真不是個東西。
可曾經(jīng)的顧玄璟,愛一個人的時候,真的會把人溺死在深情與蜜意里。
林昭瑜一頁頁往后翻去,忽然,手僵住了。
在他們最后一頁畫像過后,出現(xiàn)的是一幅顧玄璟為沈惜顏畫眉的圖。
時間標(biāo)注承平七年三月廿六,是她和顧玄璟的成婚紀(jì)念日那天畫的。
林昭瑜僵著手往后翻,后面全都是顧玄璟和沈惜顏的畫像。
她手指一點(diǎn)點(diǎn)攥緊,猛地合上畫冊。
一個聲音忽地就在背后響起:“怎么?不敢繼續(xù)看了嗎?”
林昭瑜一轉(zhuǎn)身,就見顧玄璟站在她身后,身旁還牽著剛剛被趕出去的沈惜顏。
林昭瑜壓下情緒,淡淡道:“后面的故事,有些作嘔了。”
沈惜顏怯生生解釋:“姐姐,對不起,是我看畫冊后面空著也是空著,就請王爺把我們的畫像補(bǔ)上去的,姐姐不會介意吧……”
林昭瑜直接打斷她:“我介意。”
沈惜顏頓時一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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