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管局的過戶手續(xù)已經(jīng)辦到了最后一步。
我爸媽拿著攢了一輩子的存折,滿心歡喜地等在簽字臺前。
陳澤把我拉到樓梯間的角落,聲音微弱卻理直氣壯。
“安安,淼淼的弟弟要結(jié)婚,沒有學(xué)區(qū)房女方不干,我先把這套房掛在淼淼名下應(yīng)急。”
“等過完年她弟弟結(jié)完婚再把名字改回來,你懂事一點,別在長輩面前鬧情緒。”
我死死盯著他手里那份填著林淼淼名字的產(chǎn)權(quán)申請表:“我爸媽掏空棺材本買的婚房,你寫你前女友的名字?”
他皺起眉頭,滿臉失望:“淼淼現(xiàn)在走投無路了,我們馬上就是夫妻了,你連這點肚量都沒有嗎?”
簽字臺前,我媽還在憧憬著以后給我們帶孩子,小心翼翼地擦著老花鏡。
而林淼淼正得意洋洋地拿著身份證,準(zhǔn)備蓋上手印。
我一把推開陳澤,徑直走到窗口奪走所有的首付憑證。
爸,媽,房子咱不買了,婚也不結(jié)了。
聞言林淼淼拿著身份證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得意凝固成一片錯愕。
我媽緊緊攥著那本寫著密碼的銀行存折,滿臉茫然,驚恐地看著我:
“安安,你……你說什么?”
“你發(fā)什么瘋!”
陳澤猛地沖上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他壓低聲音,從牙縫里擠出怒斥:
“蘇安安!你不要臉我還要臉!這么多人看著,你鬧給誰看?”
他拽著我,試圖把我拖回角落。
“你不是最識大體嗎?趕緊給辦事員道個歉!就說我們商量好了,名字先寫淼淼的!”
我媽看著我們,又看看窗口前不知所措的林淼淼,終于意識到,她和爸掏空棺材本買的房子,真的要落到外人手里了。
她雙手一抖。
“啪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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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本被她視若珍寶的存折掉在地上。
我的心被這聲輕響狠狠刺穿。
我用盡全身力氣甩開陳澤的手,手腕上瞬間浮起一道紅痕。
我沒有理他,而是對著窗口的工作人員。
“這套房子,我們不買了。”
大廳里排隊的人群發(fā)出一陣細(xì)碎的議論聲。
“怎么回事啊?”
“好像是新郎要把房子寫前女友名字……”
“用女方家的錢?”
這些聲音像針一樣扎進(jìn)我耳朵里。
中介小哥滿頭大汗地湊過來,尷尬地壓低聲音:
“蘇小姐,這……這可不是開玩笑的。賣家那邊還等著走流程呢,首付……”
“同志,你們到底是誰過戶?”窗口的工作人員冷著臉敲了敲玻璃,
“后面還有人排隊,再不定下來,你們這個號就作廢了!”
我媽彎下腰,顫抖著撿起地上的存折,用粗糙的手指擦拭著上面的灰塵。
我爸站起身,將臉上的老花鏡砸在座椅上。
他指著陳澤:“陳澤!你憑什么!憑什么拿我家的錢去養(yǎng)別人!”
陳澤被吼得一愣,但他完全無視我爸的怒火。
他甚至沒看我爸一眼,反而急切地轉(zhuǎn)身,催促還僵在那里的林淼淼:
“淼淼你別動!趕緊去窗口占住位置!別讓號被取消了!”
他轉(zhuǎn)回頭,對著我們,對著周圍所有看熱鬧的人,大聲狡辯:
“叔叔阿姨!你們別聽安安瞎說!我就是借用一下淼淼的名字!就一個月!等她弟弟結(jié)完婚,我們馬上就去做公證,把房子還給安安!”
“公證?”我冷笑出聲。
“陳澤,你當(dāng)我是法盲嗎?學(xué)區(qū)房一旦落戶,六年內(nèi)無法更改!你拿著我爸媽的錢全款買房,轉(zhuǎn)手就能拿去銀行做經(jīng)營貸抵押!到時候你和林淼淼拿著錢跑了,我爸媽找誰要去?”
我盯著他,回想起他之前以兄弟創(chuàng)業(yè)、親戚生病為由,一次次從我這里要錢,轉(zhuǎn)頭就給林淼淼買包、買首飾。
我一再忍讓,換來的卻是今天,他把我爸媽的棺材本,當(dāng)成送給前女友的人情。
我徹底清醒了。
我媽卻還抱著最后一絲幻想。
為了不讓我以后的婚姻難做,她強(qiáng)忍著淚水,顫抖著聲音勸我:
“安安……要不……要不讓他寫個欠條……就算了?”
“聽見沒!”陳澤聽到我媽的話,氣焰再次囂張起來,
“蘇安安!趕緊聽長輩的話!把尾款付了!”
他的無恥,刷新了我的認(rèn)知。
我環(huán)視四周,看見我爸氣得發(fā)抖的雙手,我媽卑微乞求的眼神,還有周圍人群指指點點的目光。
中介還在旁邊催促:“蘇小姐,到底還買不買?給個準(zhǔn)話啊!”
我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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