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拿著信物來京城尋我,卻不知道他苦苦尋找的未婚妻,正站在他面前。
那個收留我、口口聲聲說會幫我尋人的侯府世子,不僅背地里撕了我的尋人啟事,還故意給我指了一條騙子扎堆的死路。
真當我是個離了侯府就活不下去的軟柿子?
我拿著攢夠的盤纏,一腳踹開了侯府的大門。
這替人做牛做馬的日子,我不干了!
1
跟蕭家大小姐一塊兒出門踏青,回府后她卻到處嚷嚷,說我占便宜多吃了一塊桂花糕。
我心里憋屈,轉頭去找蕭戎飛倒苦水。
他卻滿臉不耐煩。
“上回出門你比她多花了一兩銀子,這回你又多吃一塊糕。”
“周南喬,你不過是個寄人籬下的孤女,蕭蕊蕊可是我的親妹妹。”
“你能不能別總想著占便宜,凡事非得壓人一頭?”
可是那桂花糕是我自己掏腰包買的,多花的一兩銀子也是我辛辛苦苦攢下來的。
我算是徹底明白了,寄人籬下的滋味真不好受。
好在,我馬上就攢夠跑路的盤纏了。
就等三天后發了月錢,我就能徹底離開蕭家。
“你要走?”蕭蕊蕊把眼睛瞪得溜圓。
我低著頭,一門心思地給手里的帕子收針,沒搭理她。
蕭蕊蕊不肯罷休,繞過桌子一把拽住我:“周南喬,你倒是說話呀。”
“你要走,總得給個說法吧?”
“難不成,就因為那天我說你多吃了一塊桂花糕?”
我把針線慢條斯理地收進笸籮里,這才抬眼看她。
“對。”我一本正經地點點頭,“就是因為那塊桂花糕。”
蕭蕊蕊滿臉寫著不可思議:“可我那是跟你鬧著玩的呀。”
“再說了,那塊糕最后不還是進了你的肚子,你有什么好生氣的?”
我咬著嘴唇,一言不發。
腦子里全是在回府那天,蕭蕊蕊找蕭戎飛告狀的畫面。
她抱怨我嘴饞得要命,說那塊糕點本來是想帶回來給他嘗個鮮的,結果我一口氣全給造了。
我委屈得不行,剛張嘴想解釋兩句,蕭戎飛就極其不耐煩地掃了我一眼。
“周南喬,你還真把自己當蕭家的大小姐了?讓你陪著小姐出門踏春,你倒是先擺起譜來了?”
我只覺得滿肚子苦水沒處倒。
那天陪蕭蕊蕊踏春,是蕭戎飛臨時安排的。
早上出門的時候她又催得要命,連口早飯都沒讓我吃,硬生生把我拽走了。
加上府里準備的點心都是一人份的,她吃光了,我就只能干瞪眼。
溜達了一整天,我餓得肚子直叫喚,所以路過糕點鋪子的時候,我實在沒忍住湊了過去。
那家的桂花糕賣得真貴,要五文錢一塊,我平時常去的那家才賣三文。
要不是那天實在餓得頭暈眼花,我根本舍不得掏這個錢。
而且我買的時候特意問了蕭蕊蕊,是她自己說不要,我才沒帶她的份。
所以我一共就買了三塊。
我心里盤算得挺美,我自己吃兩塊,剩下一塊帶回去給蕭戎飛嘗嘗。
讓他看看這五文錢的桂花糕跟三文錢的到底有啥不一樣。
他應該會挺高興的吧?畢竟他平時最喜歡吃這種甜滋滋的玩意兒。
說不定他一高興,就能多費點心幫我打聽我家人的下落呢!
我想得倒是挺美,可誰能想到,剩下的那塊在回來的路上就被蕭蕊蕊一把搶過去吃了。
等回了府,她還要倒打一耙,嫌我買得少,吃得多。
我實在憋不住了,想替自己說兩句話:“那糕點是我拿自己的錢買的……”
蕭戎飛冷笑了一聲。
“你的錢?
且不說你在這兒吃穿用度都是府里出的,你每個月拿的月錢,不也是蕭府發給你的?”
“說到底,你還不是花著蕭家的錢。”
“你哪來的臉說是你自己的錢?”
可府里發給我的月錢,明明都是我起早貪黑干活換來的啊。
蕭府沒設專門的針線房,且不說蕭戎飛平時穿的衣服都是我一針一線縫出來的。
就說他們兄妹倆平時嘴巴刁得很,一日三餐連吃帶喝全是我親手做的。
剛來那會兒,我因為有求于人,只知道悶頭干活,別的啥要求都不敢提。
后來還是蕭家主母看我干活麻利,拍板給我定了一個月三兩銀子的工錢。
一想到這兒,我就氣不打一處來。
我又不是白吃白喝的廢物,每天該干的活我一樣沒落下,拿的錢也是我應得的。
憑啥要這么糟踐我?
我猛地抬起頭,狠狠瞪了蕭蕊蕊一眼。
“我就是生氣,那是我花錢買的桂花糕,我愛吃幾塊你管不著。”
“你去告訴蕭戎飛,我周南喬還輪不到他來教訓!”
蕭蕊蕊捂著臉哭哭啼啼地跑了。
我轉頭就開始收拾屋里的東西,鐵了心等明天工錢一到手就走人。
那可是我辛辛苦苦干了整整一個月才掙來的。
以后找人的路還長著呢,要花錢的地方多得是,我可舍不得把錢留在這兒。
我是一年前來蕭家投奔的。
我爹當年救過蕭戎飛他爹的命。
在他臨終前,特意寫了封信,求蕭家收留我一段日子。
他千叮嚀萬囑咐:“找到你的未婚夫就馬上走,千萬不能被蕭家的榮華富貴迷了眼,記住了嗎?”
我也再三跟他保證,絕對不給蕭家添麻煩,只要找到人我立馬就走。
我爹這才閉上眼睛。
可誰能想到,靠著堂堂蕭家在京城找個人,竟然比登天還難。
這一晃一年都過去了,未婚夫連個影子都沒見著。
我也曾追問過蕭戎飛。
他每次都一臉不耐煩:“光靠一塊玉佩找人,哪有那么容易。”
“京城這么大,難道你要拿著玉佩挨家挨戶去敲門問嗎?”
我不信邪,自己偷偷跑出去貼過尋人啟事。
可邪門的是,貼出去的告示第二天準保消失得無影無蹤。
因為這事,蕭戎飛還專門警告過我:“京城可不是你們鄉下,別到處亂貼東西。”
我還跟著蕭戎飛去見過他那些狐朋狗友。
他們都說那玉佩眼生,從來沒見過,還勸我踏踏實實地在蕭家住著,大家都會幫忙找的。
可我怎么能踏實得下來!
一想起我爹臨終前的話,我就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蕭戎飛讓我相信他,說他肯定會幫忙。
可我都在這兒住了一年了,別說消息了,還整天被他甩臉子看。
我周南喬有手有腳的,離開蕭家照樣能活下去。
就算他不幫我找人也無所謂了,反正他家也白養了我一年,就當是把當年的救命之恩兩清了。
大不了,我就直接回鄉下老家去。
這么一想,我心里瞬間痛快了不少。
兩套換洗的衣服,一個裝著我全部家當的干癟荷包,一張婚書,還有一塊從小帶到大的玉佩。
這就是我能帶走的全部東西。
只要明天拿到工錢,我就能徹底跟蕭家說拜拜了。
府里跟我關系最好的丫鬟青蓮,偷偷告訴了我一個京城里能打聽小道消息的地方。
“前幾天我哥來看我的時候跟我提了一嘴。”
青蓮一邊嗑著瓜子一邊說:“你去城東的聽風樓,那兒有個百曉生,京城里大大小小的事兒就沒有他不知道的。”
我愣了一下,抬起頭滿臉疑惑:“不對啊,蕭世子跟我說,城東的聽風樓全是騙子。
要打聽消息,得去城西的摘星閣。”
青蓮也懵了:“可是我哥說,摘星閣的消息只要給錢就能瞎編,讓我千萬別去那兒當冤大頭。”
我們倆大眼瞪小眼。
青蓮的哥哥在太子府里當差,見多識廣,肯定不會拿這種事騙自己的親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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