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天上午十點,我還是準(zhǔn)時出現(xiàn)在了那家咖啡店。
不是怕他翻我的底,是我太貪心了。
哪怕明知道他下個月就要娶別人了,我還是想再多看他一眼。
我到的時候,他已經(jīng)坐在了靠窗的角落,面前放著一杯黑咖啡,沒有加糖也沒有加奶。
他從前最討厭喝黑咖啡,說苦得像中藥。
我在他對面坐下,我們之間只隔著一張窄窄的咖啡桌,可我總覺得我們之間隔著的鴻溝,這輩子都跨不過去了。
“當(dāng)年為什么突然消失?”他開門見山,沒有半句廢話。
我沒有說話,桌子底下的指甲深深陷進了掌心。
“我等了你十一個小時,”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
“從早上七點半等到下午六點半。蘇晚星,你告訴我,那天你為什么沒來?”
我張了張嘴,想說那天凌晨我在醫(yī)院取證,想說渾身是傷連站都站不穩(wěn),想說我做完筆錄是爬進出租車趕到民政局的。
可我腦海里突然響起顧母的話:“硯辰已經(jīng)答應(yīng)聯(lián)姻了,你配不上他。”
他的目光緊緊逼視著我。
“沒什么好說的。”我垂下眼簾,“我沒去,就是沒去。”
他的手指猛地攥緊了咖啡杯,指節(jié)泛白。
“七年,”他咬著牙,聲音里帶著壓抑的怒火,“蘇晚星,我他媽想了你七年,你就只給我一句沒什么好說的?”
我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你想了我七年?”我的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可你下個月就要結(jié)婚了。”
周圍的空氣仿佛瞬間被抽干了。
他的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緩緩松開攥緊的咖啡杯,靠回了椅背。
“是,”他說,“我要結(jié)婚了。”
“那你現(xiàn)在又在做什么?”我看著他,“約前女友出來喝咖啡,是想舊情復(fù)燃嗎?”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再回答了。
“我只要一個答案。”他終于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七年前你為什么放我鴿子?為什么消失得無影無蹤?為什么所有人都在說你和江凱有染?”
我的眼眶瞬間紅了,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我沒有。”
“那你告訴我,那天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我看著他的眼睛,那雙曾經(jīng)盛滿溫柔和笑意的眼睛,如今只剩下翻涌的憤怒和失望。
![]()
我想告訴他,我真的很想。
可我該怎么開口?那些骯臟不堪的過往。
他說他等了我十一個小時,可在我最需要他的時候,他卻沒有來找我。
他相信了那些流言蜚語,卻從來沒有問過我一句真相。
他答應(yīng)了聯(lián)姻,卻又說他想了我七年。
“顧硯辰。”我叫了他的全名,聲音輕得像一片飄落的樹葉,“你都要結(jié)婚了,為什么還要追問這些?”
他愣住了,眼神里閃過一絲錯愕。
我站起身,從口袋里掏出幾張紙幣放在桌上:“這杯咖啡,算我請你。謝謝你七年前的等待。”
我垂下眼簾,指尖微微發(fā)麻:“但我真的沒什么好說的了。”
我轉(zhuǎn)身走出了咖啡店,身后沒有腳步聲追上來,只有一句話遠遠飄過來:“蘇晚星,我不會再問了。”
我沒有回頭,腳步?jīng)]有絲毫停頓。
走到街角的垃圾桶旁,我用袖子擦掉臉上的眼淚,然后拿出手機,打開了機票預(yù)訂軟件。
離開這座城市。
上次我用了一千五百公里,這次我打算用三千公里。
調(diào)職申請交上去的那天,科室主任看了我很久:“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我回答得沒有絲毫猶豫。
![]()
特別聲明:以上內(nèi)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nèi))為自媒體平臺“網(wǎng)易號”用戶上傳并發(fā)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wù)。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