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點三萬人,五天集結待發。一九五〇年六月底,臺北把這組數目遞到華盛頓面前時,算盤打得很響。
朝鮮半島開戰,遠東驟然變成火藥桶。美國第七艦隊駛入臺灣海峽,臺灣國民黨當局剛剛從敗退的陰影里喘過一口氣,蔣介石盯住的卻不只是朝鮮。
他要借這場仗,重新把自己擺上棋盤。
這不是一句客氣話。
第二份備忘錄很快跟上:可派約三點三萬人的部隊,配備臺灣當時較好的裝備;空運需要約二十架運輸機,海運可配護衛艦;部隊五天內集結待發。
紙面上看,很漂亮。
可華盛頓沒有立刻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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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一日,美國國務院給了回話,對臺灣愿意出兵“表示深厚謝意”,后面卻把門關上了:臺灣本身仍有被人民解放軍進攻的危險,調兵赴韓以前,必須先研究臺灣防務。
這就是第一次。
蔣介石最想拿出去的兵,美國最擔心被抽空。
那時的臺灣,剛從大陸敗退不久,軍心、財政、海防都沒有真正穩住。第七艦隊進了臺灣海峽,不等于美國愿意讓蔣介石把主力往朝鮮送。
美國要的是臺灣先守住本島。
蔣介石要的,卻是趁亂翻盤。
差就在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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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九月十五日,美軍在仁川登陸,朝鮮戰局急轉。一個月后,中國人民志愿軍跨過鴨綠江,入朝作戰。
十月十九日的夜色里,鴨綠江邊的部隊悄然渡江。朝鮮戰場從此換了樣子。
麥克阿瑟很快感到吃緊。
十一月下旬,美軍在北線遭到沉重打擊。麥克阿瑟急電華盛頓,提出一串擴大作戰的辦法:從臺灣空運一個軍增援,在中國沿海施壓,甚至要求授權轟炸中國境內目標。
臺北又動了。
第五十二軍被擺到臺前。軍官被要求準備,部隊進入待命狀態,相關防務也跟著緊張起來。
蔣介石等的,就是美國一句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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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話沒有來。
杜魯門政府不愿讓戰爭越燒越大。朝鮮戰場已經夠危險,再把臺灣國民黨軍拉進去,國共內戰就會被直接拖進朝鮮,局部戰爭隨時可能變成更大的亞洲戰爭。
麥克阿瑟想打大。
華盛頓想收住。
蔣介石夾在中間,只能看著機會又一次從手邊滑走。
這就是第二次。
更刺眼的是,美國內部并非完全沒人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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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認為,臺灣軍隊熟悉解放軍作戰方式,可以補充“聯合國軍”兵力;也有人覺得,讓蔣介石在大陸沿海牽制,可以減輕朝鮮壓力。
但反對聲更重。
美國情報評估里擺著幾層顧慮:國民黨軍隊士氣并不穩;如果脫離“聯合國軍”控制區獨立作戰,可能出問題;一旦動用這支部隊,美國就更深地同臺灣國民黨當局綁在一起。
這不是單純的兵力問題。
這是政治賬。
一九五一年四月,麥克阿瑟被杜魯門解職。對蔣介石來說,這一下很重。
他不是只失去一個美國將軍的同情,而是失去了一條可能把朝鮮戰爭擴大化的通道。
門又關上了。
可事情還沒完。
一九五二年,朝鮮戰爭進入消耗和談判階段。美軍遠東指揮層換人,克拉克接任“聯合國軍”總司令后,又提出從臺灣調兵的想法:讓臺灣部隊入朝接替部分美軍,以便美國抽兵加強日本防務。
臺北第三次看見縫隙。
這一次,蔣介石反而沒有戰爭初期那么沖動。他明白,杜魯門還在白宮,國務院的態度未變,出兵很難真正實現。
但姿態還得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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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最后仍沒有同意。
理由還是那幾條:臺灣不能空;朝鮮戰爭不能擴大;盟國尤其英國等未必接受;如果要補兵,不如擴充韓國軍隊。
三次熱鬧,三次落空。
蔣介石最初以為,美國需要他;后來才看清,美國只是需要一個守在臺灣海峽邊上的籌碼。
籌碼不能亂動。
更不能自己跳上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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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五二年底,艾森豪威爾當選美國總統。蔣介石召見葉公超赴美交涉時,口氣已經變了。他提出,不必急于要求美國撤銷臺灣“中立化政策”,因為這項政策“于我未始無益”;如果美國主動要求臺軍援韓,也只能派一師為限,再以一師作預備隊輪換。
這句話露了底。
朝鮮戰爭剛爆發時,他想借戰火“反攻大陸”;打到后來,他更怕臺灣問題被拿上談判桌,更怕自己手里的本錢被消耗掉。
美國也看得明白。
它可以援助臺灣,可以協防臺灣,可以把臺灣放進冷戰棋局,卻不愿讓蔣介石牽著自己走向一場更大的戰爭。
一九五三年七月,朝鮮停戰協定簽字。臺北關心的,已經不只是派不派兵,而是戰俘、聯合國席位、臺灣地位,會不會被別人拿來交易。
蔣介石在臺北的辦公室里,面對的仍是一疊電報和備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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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鮮的槍聲漸漸停了,他手里那支準備多時的部隊,始終沒有等到開赴朝鮮的命令。
參考資料:
一、侯中軍:《朝鮮戰爭期間臺灣的應對及其影響》,《中共黨史研究》二〇二〇年第四期。
二、張明金、畢重峰:《蔣介石三度打算出兵朝鮮始末》,人民網轉載資料。
三、《一九五〇年抗美援朝戰爭開始》,人民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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