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我趕到山頂時，日出已經結束。
沈喬正拿著我的相機，讓顧青顏給她拍照。
她看見我，像才想起來一樣。
“檀檀，這相機好像是你的，我剛才太著急，看錯了。”
顧青顏把相機遞給我。
“一個相機而已，別又擺臉色。”
我接過來，檢查鏡頭。
鏡頭蓋邊緣磕了一道。
這是我爸送我的禮物。
他那時摸著我的頭說：“以后想去哪，就拍給爸爸看。”
這些年，顧青顏不愛拍照。
他說鏡頭會把人困住。
可我還是每次出門都帶著它。
我想把我們的以后，一點點存下來。
沈喬湊過來。
“壞了嗎？要不我賠你一個新的。”
我沒看她。
“賠不起。”
她臉白了白。
顧青顏不悅。
“姜檀，說話別這么難聽。”
“這是我爸送我的。”
“喬喬又不知道。”
“所以不知道，就可以隨便拿？”
沈喬眼睛又紅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檀檀，你要是生氣，打我罵我都行。”
顧青顏把她擋到身后。
“夠了。”
山頂的人越來越多。
有人小聲議論。
“女朋友也太兇了吧，人家都道歉了。”
“男的夾在中間也挺難。”
顧青顏聽見了，臉色更冷。
“下山。”
回民宿的路上，他走得很快。
沈喬跟不上，他便停下來等她。
我腳踝被石子崴了一下，扶著樹緩了很久。
他回頭看了一眼。
“別裝，走快點。”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
我們第一次爬山，我只是鞋帶松了，他就蹲下來給我系。
沈喬那時也在。
她笑著說：“青顏，你也太寵檀檀了吧。”
顧青顏當時答得很自然。
“她嬌氣，我不寵誰寵？”
原來寵愛也會過期。
到了民宿，老板說晚上有篝火局。
沈喬立刻說想去。
顧青顏看我。
“你腳不是疼？晚上在房間休息。”
我問他。
“哪個房間？”
他頓了頓。
沈喬低聲說：“要不今晚我去雜物間吧。”
顧青顏揉了揉眉心。
“你昨晚被嚇成那樣，還去什么雜物間。”
我看著他。
“所以還是我去？”
他語氣理所當然。
“你不是一向不怕這些嗎？”
我點點頭。
“嗯，我不怕。”
我怕的從來不是黑。
是你們把我當傻子。
晚上篝火燃起來。
我坐在雜物間，聽見院子里有人起哄。
“顧哥，快給沈小姐唱一首。”
顧青顏低沉的歌聲傳來。
唱的是《小幸運》。
那首歌，他以前只唱給我聽。
手機忽然亮了。
沈喬發來一張照片。
顧青顏站在火光里，低頭替她整理圍巾。
下面跟著一句。
“檀檀，你看，他真的很會照顧人。”
我按下錄屏。
下一秒，門外響起顧青顏的聲音。
“姜檀，出來給喬喬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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