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61天,婆家沒一個人露面,第二天我凍結老公投資款他傻眼
聲明:本故事純屬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已完結,請放心觀看!
第1章
“林清,出院單簽了,順便把這份委托書也簽了。”
陳浩把筆塞進她手里時,林清剛拔掉留置針。
她在醫院躺了六十一天,婆家沒有一個人露面,他第一句話卻是要她簽字。
病房里消毒水味很重。
林清的左腿還打著支具,膝蓋下方纏著厚厚的紗布。
她低頭看了一眼那份紙。
最上面寫著:資產處置及投資款劃轉授權確認書。
陳浩把第一頁往后翻,指尖按住關鍵條款。
“別看了,都是醫院結算要用的。”
林清抬起眼。
“醫院結算,要劃轉投資款?”
陳浩臉色一僵。
隨即笑了。
“你又不懂這些字眼,醫院跟保險、理財平臺都有對接。你這次住院花了這么多錢,總要走流程。”
旁邊床的阿姨探頭看了一眼。
“姑娘,醫院結算單不是長這樣的。”
陳浩立刻皺眉。
“阿姨,我們家的事,您別插嘴。”
阿姨被他噎得閉了嘴。
林清沒說話。
她把筆放回床頭柜。
“我還沒看完。”
陳浩壓低聲音。
“林清,你別在外人面前讓我難堪。”
“你媽剛給我打電話,說我弟那邊的項目款下午就要到賬。”
“你那些錢放著也是放著,先周轉一下。”
林清指尖輕輕撫過紙邊。
“我住院六十一天,你媽給你打過幾次電話?”
陳浩不耐煩地看向門口。
“現在說這個干什么?”
“我媽腰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曉彤忙著帶孩子。”
“我公司也忙。”
林清笑了一下。
很輕。
“忙到六十一天,沒有一個人來病房看一眼?”
陳浩聲音冷下來。
“林清,你別翻舊賬。”
“你這不是好好活著嗎?”
這句話落下,病房安靜了。
隔壁床阿姨的水杯磕在桌沿上,發出一聲脆響。
林清慢慢抬頭。
“我好好活著,所以你們就能當我沒疼過?”
陳浩像是被她這句話激怒。
“你別矯情。”
“車禍又不是我們撞的。”
“再說了,你住院的錢,不都是我在墊?”
林清看著他。
“你墊了多少?”
陳浩眼神閃了一下。
“八萬多。”
林清伸手,從枕頭下拿出一疊繳費單。
她一張一張攤在被面上。
“入院押金三萬,是我自己的卡。”
“手術預繳五萬,是我爸留給我的那張卡。”
“康復治療兩萬七,是保險直付。”
“你墊的那八百塊護工飯費,昨天護工阿姨已經收到了。”
她聲音不高。
每一個字都清楚。
陳浩的臉一下子漲紅。
他伸手去抓繳費單。
林清按住。
“別碰。”
陳浩俯身盯著她。
“林清,你非要在病房里鬧?”
“我告訴你,我今天請了半天假來接你,已經夠給你面子。”
“你要是還拿喬,我現在就走。”
林清看著他手里的車鑰匙。
那把車鑰匙上掛著一個小金牌。
是她住院前給婆婆買藥那天,陳浩說順路送她。
結果他在半路接到妹妹電話,非要繞去給外甥送玩具。
林清坐在副駕駛上抱著一袋降壓藥。
她催了兩句。
陳浩甩臉。
“我媽晚吃半小時藥能死嗎?”
車就是在那個路口被闖紅燈的貨車撞上的。
林清記得很清。
陳浩那天只擦破了手背。
她被卡在車里,腿骨斷裂,腹腔出血。
救護車門關上前,她聽見陳浩在外面打電話。
“媽,別急,我沒事。”
“她?她情況有點麻煩。”
“保險應該能賠不少。”
那句話,林清在麻藥醒來后想了很多遍。
每想一遍,傷口都像重新裂開。
陳浩見她不簽,干脆把筆塞到她指縫里。
“簽了。”
“我下午還有會。”
林清手指無力,筆掉在地上。
陳浩彎腰去撿,嘴里還在罵。
“這么點事都干不好。”
病房門口忽然傳來護士的聲音。
“林清家屬,辦理出院要本人核對,不需要簽資產授權。”
陳浩猛地回頭。
護士推著藥車站在那里,眼神很冷。
“還有,醫生說她今天可以轉康復,不建議長途顛簸。”
陳浩立刻換了表情。
“護士,我們夫妻商量家事呢。”
護士看向林清。
“你本人同意出院嗎?”
林清垂眸。
她看見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一條銀行短信彈出來。
【您尾號7612賬戶預約轉出申請已提交,金額1800000元,預計明日09:00執行。】
收款方:浩辰咨詢有限公司。
法人代表:陳浩。
林清的嘴角一點點收緊。
陳浩也看見了那條短信。
他飛快伸手想拿她手機。
林清把手機壓在胸口。
“你動了我的賬戶?”
陳浩的臉色從紅變白,又迅速沉下來。
“夫妻共同財產,我動一下怎么了?”
“你躺在醫院里什么都干不了,我替你打理,有錯嗎?”
林清點開短信詳情。
“預約轉出,需要人臉識別。”
陳浩冷笑。
“你昏睡的時候,我拿你臉刷了一下。”
“林清,別把話說得這么難聽。”
“錢投進去,賺了不也是家里的?”
林清看著他。
她的眼神終于涼了。
“我昏睡的時候?”
陳浩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
他立刻改口。
“你別抓字眼。”
“你那天半醒半睡,我問過你,你點頭了。”
林清沒再爭。
她按下錄音保存鍵。
那支錄音筆,藏在病號服口袋里,已經開了整整十五分鐘。
她平靜地說:“我不出院。”
陳浩愣住。
“你說什么?”
林清抬頭看向護士。
“麻煩幫我叫醫生。”
“我申請繼續康復治療,也申請醫院開具意識狀態證明。”
陳浩臉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林清,你瘋了?”
林清把那份委托書折好,放進自己的包里。
“陳浩,明天九點之前。”
“你最好祈禱那筆錢還動得了。”
陳浩盯著她的手機,忽然笑了。
“你以為銀行是你家開的?”
“預約已經提交,你現在腿都下不了床,你能干什么?”
林清沒有回答。
她只是撥通了銀行客服電話。
電話接通的那一秒,陳浩的笑僵在臉上。
因為林清開口第一句是:
“您好,我要掛失全部電子渠道,并申請緊急止付。”
第2章
“她掛失了?”
陳浩站在病區走廊盡頭,聲音壓得很低。
電話那邊,陳母一下炸了。
“她憑什么掛失?”
“那錢不是說好給你弟投進去嗎?”
陳浩回頭看了一眼病房門。
林清坐在床上,護士正在給她量血壓。
她臉色蒼白,背卻挺得很直。
陳浩咬牙。
“媽,你小點聲。”
陳母根本不聽。
“我早說這女人心眼多。”
“住個院就拿喬。”
“當初娶她的時候,我就說她爸媽都沒了,家里沒人撐腰,才好過日子。”
“誰知道她還敢跟我們耍心眼!”
陳浩皺眉。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銀行說本人掛失后,明天那筆預約轉出會暫停。”
陳母在那頭急得拍桌子。
“暫停怎么行?”
“你弟那邊合同都簽了。”
“加盟費今天不打過去,人家就不給名額。”
陳浩的聲音更煩。
“我知道。”
“她現在不肯簽,護士也盯著。”
陳母忽然壓低聲音。
“你把她接回來。”
“進了家門,還能由著她?”
陳浩沒說話。
他想起剛才林清看他的眼神。
那不是平時的林清。
以前她不是這樣的。
陳浩第一次帶林清回家,是一個冬天。
飯桌上,陳母把一盤紅燒排骨放到陳浩面前。
“浩浩多吃點。”
陳曉彤夾走最大一塊。
“哥,你不吃我吃。”
林清坐在邊上,碗里只有兩筷子青菜。
陳母掃她一眼。
“林清,你們女孩子晚上少吃肉,容易胖。”
陳浩笑著打圓場。
“媽,她不挑。”
林清夾菜的手停了一下。
她真的沒挑。
那天她帶了兩盒燕窩,一條羊絨圍巾,還有給陳父的血壓儀。
陳母打開燕窩看了一眼。
“這牌子我沒聽過。”
“你是不是被人騙了?”
林清解釋。
“這是我托同事從專柜買的。”
陳母把盒子推到一邊。
“算了,心意到了。”
“以后別亂花錢,嫁進門就是一家人,錢要會過日子。”
陳浩在桌下碰了碰林清的膝蓋。
“我媽就這樣,刀子嘴。”
林清笑了笑。
“沒事。”
那時候她以為,家人之間慢慢相處,總能熱起來。
婚后第一個春節,她把年終獎取了兩萬現金,給陳父陳母各包了紅包。
陳母當著親戚面收下。
“還是我兒媳懂事。”
轉身進廚房,陳母把一疊紅包塞給陳曉彤。
“曉彤要換車,先給你。”
林清端著湯站在門口。
湯面冒著熱氣。
陳曉彤看見她,毫不遮掩。
“嫂子,你別介意啊。”
“我哥的錢不就是我們家的錢。”
林清看向陳母。
陳母理直氣壯。
“你和浩浩沒孩子,用不上那么多。”
“曉彤一個人帶娃不容易。”
林清把湯放下。
“那是我給爸媽的。”
陳母臉一沉。
“給了我,就是我的。”
“你剛進門就跟我分這么清?”
陳浩從客廳走進來,見氣氛不對,立刻皺眉。
“林清,大過年的,你非要讓大家不痛快?”
林清的手被熱湯燙紅了一片。
她低頭沖冷水。
陳浩站在門口,沒有進來。
“我妹確實困難。”
“你體諒一下。”
林清看著水流沖過手背。
她問:“那我呢?”
陳浩愣了愣。
“你什么?”
“我加班到半夜做項目,拿了獎金,想讓你爸媽高興。”
“現在我手燙傷了,你看不見嗎?”
陳浩不耐煩地嘆氣。
“你別把小事上綱上線。”
那一晚,林清坐在陽臺上。
外面有人放煙花。
陳浩在客廳陪親戚打牌,笑聲一陣一陣傳過來。
她手機震了。
是她爸爸生前的老同事顧叔發來的消息。
【小清,過年好。你爸以前總說,你這孩子心軟,但心軟也要有邊界。】
林清盯著那句話看了很久。
她回了一個笑臉。
【顧叔,我挺好的。】
她那時真的以為自己挺好。
直到車禍前一周。
陳母在電話里說頭暈。
林清請了半天假,跑三家藥店買到進口降壓藥。
陳浩開車來接她。
她上車時,陳浩正在跟陳曉彤語音。
陳曉彤嬌聲說:“哥,你先給我送過來嘛,小寶就要那個機器人。”
林清看了眼手里的藥。
“媽不是等著藥嗎?”
陳浩沒理她。
陳曉彤在電話里笑。
“嫂子,你別那么認真,我媽又不是第一次頭暈。”
“孩子哭起來才煩呢。”
林清壓著火。
“陳浩,先回媽家。”
陳浩把方向盤一打。
“送個玩具能耽誤多久?”
林清抓緊扶手。
“你這樣開太快了。”
陳浩冷聲說:“你能不能別一上車就管我?”
下一秒,刺耳的剎車聲撕開了空氣。
林清記得自己整個人被安全帶勒住。
又被巨大的沖擊力推向前方。
車窗碎成無數片。
她聽見自己的骨頭響了一聲。
“陳浩……”
她想叫他。
可血涌進喉嚨。
她看見陳浩自己爬出車門,站在路邊撥電話。
“媽,我沒事。”
“林清傷得重,估計要住院。”
“賠償的事你放心,我來談。”
救護車趕到時,林清已經快睜不開眼。
她最后看到的,是陳浩低頭看手機。
他沒握她的手。
也沒跟上救護車。
護士在病房里換完藥,輕聲提醒。
“林清,今天別再受刺激。”
林清收回思緒。
陳浩從走廊回來,臉上又換了溫和表情。
“清清,剛才我態度不好。”
“我媽說,她晚上燉湯來看你。”
林清看向他。
“六十一天沒來,今天來?”
陳浩拉過椅子坐下。
“這不是知道你要出院嗎?”
“媽心里有你。”
林清的手機又震了一下。
銀行發來受理短信。
【您已申請電子渠道掛失及預約交易止付,需本人持身份證到網點補充材料。】
陳浩瞥見內容,笑意重新浮上來。
“你看,還是要本人去。”
“你這腿怎么去?”
林清按滅屏幕。
“我有辦法。”
陳浩嗤笑。
“你能有什么辦法?”
林清還沒回答,病房門口出現一個穿西裝的男人。
“林清女士,我是銀行客戶經理周明。”
“您申請緊急止付,我們安排了上門核驗。”
陳浩猛地站起來。
周明把證件亮到他面前。
“另外,涉及非本人意愿發起交易。”
“我們需要單獨詢問林女士。”
陳浩臉上的笑徹底消失。
而林清的手機里,又彈出一條陌生號碼短信。
【嫂子,別折騰了。你再攔錢,我就把你住院的視頻發到你公司群。】
第3章
“你妹妹發的?”
林清把手機屏幕遞到陳浩眼前。
陳浩只看了一眼,就把視線移開。
“她小孩子脾氣。”
林清問:“三十二歲的小孩子?”
陳浩臉上掛不住。
“她就是急。”
“項目款今天必須到。”
“你非要卡著不放,她當然生氣。”
銀行客戶經理周明站在床邊,眉頭微皺。
“陳先生,請您先出去。”
陳浩立刻說:“我是她丈夫。”
周明語氣客氣,卻沒有退讓。
“正因為交易對象與您有關,我們更需要單獨核驗。”
陳浩冷笑。
“你們銀行什么時候管夫妻家事了?”
“當客戶本人申請非本人授權交易風險時,我們必須按流程處理。”
“尤其是客戶住院期間疑似被使用生物識別。”
這句話像一根針。
扎得陳浩臉色一變。
林清靜靜看他。
陳浩咬了咬牙。
“行。”
“你們問。”
“但林清,我提醒你,別把家事鬧成笑話。”
他轉身出門。
門剛關上,周明放低聲音。
“林女士,您現在方便確認嗎?”
林清點頭。
“方便。”
周明把平板遞過來。
“這筆一百八十萬的預約轉出,是昨晚二十三點四十六分發起。”
“設備登錄地顯示為您家中。”
“人臉識別通過。”
“但系統記錄,操作期間有三次失敗,第四次通過。”
林清握緊被角。
“昨晚我在醫院。”
“十點半后打了止痛針。”
“護士能證明我意識不清。”
周明點頭。
“我們需要醫院出具用藥記錄和意識狀態說明。”
“同時建議您報警備案。”
林清問:“預約轉出能停嗎?”
“在執行前可以止付。”
周明看了眼門口。
“但如果對方持有您的身份證、銀行卡、手機卡,后續還可能嘗試其他方式。”
林清忽然笑了。
“身份證在我包里。”
“銀行卡在我身上。”
“手機卡也在。”
周明疑惑。
“那他們昨晚怎么操作?”
林清抬起手,指向陳浩放在椅背上的外套。
“備用手機。”
“我結婚前的舊手機,他一直說丟了。”
“我的銀行APP,曾經在那臺手機登錄過。”
周明臉色凝重。
“那請您盡快注銷全部舊設備。”
林清拿起自己的手機。
她手指還有些發抖,但每一步都點得很穩。
陳浩在門外貼著耳朵。
聽不清。
他只聽見“報警備案”四個字。
他心里一沉。
樓梯間里,陳曉彤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哥,怎么樣?”
陳浩壓著火。
“你剛才給她發什么短信?”
陳曉彤不以為然。
“嚇嚇她唄。”
“她住院那樣子,我拍了好幾個視頻。”
“臉腫得像豬,腿吊著,看她以后還怎么在公司裝精英。”
陳浩罵道:“你是不是蠢?”
“這時候威脅她干什么?”
陳曉彤也急了。
“那我能怎么辦?”
“加盟方剛催我了。”
“哥,你不是說她的錢隨便你拿嗎?”
“你不是說她爸死了,沒人給她出頭嗎?”
陳浩被這句話噎住。
門里突然安靜。
他回頭。
病房門打開。
周明走出來,表情公事公辦。
“陳先生,林女士需要休息。”
“后續銀行會凍結該筆預約交易,并將風險提示同步到您名下收款賬戶開戶行。”
陳浩臉一黑。
“你們憑什么凍結我的公司賬戶?”
周明糾正。
“不是凍結您的賬戶。”
“是暫停入賬風險交易。”
“如果資金來源無爭議,您可以提交證明。”
陳浩笑得譏諷。
“夫妻之間轉錢,還要證明?”
周明看著他。
“金額一百八十萬。”
“發起人在住院用藥期間。”
“收款方為您控股公司。”
“且客戶本人已明確表示不同意。”
“這不是普通轉賬。”
走廊里有人看過來。
陳浩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他壓低聲音威脅。
“你知道我可以投訴你嗎?”
“您有權投訴。”
“林女士也有權報案。”
這時電梯門開了。
陳母提著一個保溫桶走出來。
陳曉彤跟在后面,懷里抱著孩子。
兩人還沒走近,陳母就開始哭。
“哎喲,清清啊!”
“媽來晚了!”
“媽這心里難受得一宿沒睡!”
她哭聲很大。
走廊里的病人家屬都看了過來。
陳曉彤立刻舉起手機。
“嫂子,我們來看你了。”
“你可別說婆家沒人管你。”
林清坐在床上,透過半開的門看見她們。
陳母一進門,就把保溫桶放到床頭。
“清清,媽燉了湯。”
“你看你這孩子,怎么還跟浩浩鬧上了?”
林清看著她空空的手。
“湯呢?”
陳母愣了下。
“在桶里啊。”
護士正好路過,聞到味道,皺眉。
“病人現在不能喝油膩骨湯。”
陳母立刻瞪眼。
“你們醫院怎么什么都不讓吃?”
“我辛辛苦苦燉的。”
林清打開桶蓋。
里面只有半桶清湯。
上面漂著幾片油花。
沒有肉。
陳曉彤懷里的孩子忽然嚷。
“奶奶,肉肉剛才不是給我吃完了嗎?”
陳母臉色僵住。
走廊里有人低聲笑。
陳曉彤立刻捂孩子嘴。
“胡說什么?”
林清把桶蓋蓋回去。
“媽,這湯我不喝。”
陳母眼圈一紅。
“你嫌棄我?”
“我一個老太太,坐公交來醫院看你,你還挑三揀四?”
林清抬眸。
“您家到醫院,打車十二分鐘。”
“公交要倒三趟。”
陳母一噎。
陳曉彤立刻接話。
“嫂子,你現在真可怕。”
“以前裝得那么孝順,現在為了錢,連媽都懟。”
陳浩走進來。
他一把關上病房門。
“林清,夠了。”
“媽親自來了,你還想怎么樣?”
林清平靜地問:“我住院第一天,你們在哪里?”
陳母哭聲一頓。
林清又問:“我第二次手術,需要家屬簽字時,你們在哪里?”
陳浩皺眉。
“不是有護工嗎?”
林清看向他。
“護工沒有簽字資格。”
“那天醫生打你電話,你掛了三次。”
陳母立刻說:“浩浩公司忙。”
林清點頭。
“他忙著陪陳曉彤去看商鋪。”
陳曉彤臉色一變。
“你怎么知道?”
林清沒回答。
時間水印,正是她二次手術那天下午。
陳母的哭聲卡在喉嚨里。
“你查我?”
林清看著他。
“那天我在手術室門口等簽字。”
“醫生說聯系不上你。”
“護工阿姨替我給顧叔打電話。”
“顧叔從城西趕來,簽了風險知情見證。”
“陳浩,你那時候在給你妹妹挑奶茶店門面。”
病房里安靜得讓人發慌。
陳曉彤忽然拔高聲音。
“那又怎樣?”
“你不是沒死嗎?”
這句話剛落,門外傳來“咔噠”一聲。
護士長推門進來,后面站著兩名穿制服的民警。
其中一人看向林清。
“請問,是您報警稱住院期間賬戶被非本人操作嗎?”
而陳曉彤的手機屏幕,還停在偷拍錄像發送界面。
第4章
“警察同志,誤會。”
陳浩第一個開口。
“夫妻之間鬧點別扭。”
“她受傷后情緒不穩定。”
林清看向民警。
“我情緒穩定。”
“我可以陳述。”
民警點頭。
“您慢慢說。”
陳母立刻擋到床邊。
“說什么說?”
“清清,你真要害你老公?”
“他為了你跑前跑后,累得人都瘦了。”
隔壁床阿姨忍不住掀開簾子。
“老太太,我在這住了半個月。”
“除了今天,我沒見過你兒子跑。”
“倒是護工天天給姑娘翻身擦藥。”
陳母臉一下青了。
“你誰啊?”
阿姨不怕她。
“我是眼睛沒瞎的人。”
民警看向陳母。
“請不要干擾詢問。”
陳母嘴唇抖了抖,只能后退。
林清把手機遞過去。
“這是銀行短信。”
“這是我昨晚的用藥記錄。”
“這是陳浩剛才承認用我人臉識別的錄音。”
陳浩臉色驟變。
“你錄音?”
林清沒有看他。
她點開錄音。
陳浩剛才那句清清楚楚地響起。
“你昏睡的時候,我拿你臉刷了一下。”
病房里所有人都聽見了。
陳母倒吸一口冷氣。
陳曉彤懷里的孩子都安靜了。
陳浩立刻沖過去想搶手機。
民警伸手攔住。
“陳先生,請保持距離。”
陳浩額頭青筋跳動。
“我那是氣話。”
“我們夫妻共同財產,我能害她嗎?”
“這是一百八十萬的來源證明。”
“我父親去世后的遺產公證。”
“婚前存款。”
“婚后一直在我個人賬戶購買低風險理財。”
她一頁頁翻給民警看。
“陳浩知道這筆錢。”
“但他沒有處分權。”
陳母忽然尖聲說:“你嫁給我兒子了!”
“你爸的錢不也是我們陳家的?”
林清終于看向她。
“我爸姓林。”
“他留給女兒的,不留給陳家。”
陳母被堵得臉色發紫。
陳曉彤突然冷笑。
“嫂子,你別裝。”
“你吃我哥的,住我哥的。”
“現在把錢藏起來,說是你自己的?”
林清問她:“我住哪兒?”
陳曉彤一愣。
林清繼續說:“婚房首付三十六萬。”
“我出二十六萬。”
“陳浩出十萬。”
“房貸這四年,每月一萬二。”
“我的工資卡自動扣八千。”
“陳浩轉四千。”
她看向陳母。
“裝修款十五萬,是您說手頭緊,我刷的信用卡。”
陳母眼神躲閃。
“裝修也是你住。”
林清點頭。
“所以我還了。”
“每一筆還款記錄都在。”
陳浩的臉越繃越緊。
他沒想到林清把賬記得這么清。
以前她從不提。
她不提,他們就以為她忘了。
民警做完初步登記。
“林女士,您可以在身體允許后到派出所補充報案材料。”
“目前涉及家庭關系中的財產處分糾紛,也可能涉及侵犯公民個人信息和盜用認證。”
“具體要看證據。”
林清說:“我明白。”
陳浩聽到“可能”兩個字,立刻松了半口氣。
他眼神重新狠起來。
“林清,你聽見了?”
“警察都說是糾紛。”
“你非要鬧到派出所,最后丟的是你的臉。”
民警皺眉。
“陳先生,我們沒有這樣說。”
陳浩不再接話。
民警離開后,病房里的氣壓低得可怕。
陳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清清,你怎么變成這樣?”
“以前你多懂事。”
“媽說一句,你就知道該怎么做。”
“以前我以為懂事能換來心疼。”
陳母立刻抓住話頭。
“媽當然心疼你。”
“那你把錢先解凍。”
“你弟弟那邊真的急。”
林清糾正她。
“那是陳浩的弟弟,不是我的弟弟。”
陳母臉色一沉。
“你這話說得沒良心。”
“你進陳家的門,就得把陳家人當自己人。”
林清問:“那我住院時,陳家人把我當自己人了嗎?”
陳母又開始抹淚。
“你非要翻這個?”
“媽年紀大了,醫院陰氣重,我不敢來。”
“曉彤孩子小,怕傳染。”
“浩浩公司忙,他要掙錢養家。”
林清聽著。
每一個理由,她都曾替他們找過。
可當這些話從陳母嘴里說出來,她只覺得荒唐。
她掀開被子,露出那條打著支具的腿。
“媽,您看清楚。”
“這不是感冒。”
“我開腹止血,腿里打了鋼板。”
“我夜里疼得按鈴,護工阿姨叫護士。”
“我發燒到三十九度,醫生問家屬在哪里。”
“我問陳浩,他說他在開會。”
她轉頭看陳浩。
“那天你到底在哪兒?”
陳浩的喉結滾了一下。
“我在公司。”
林清打開手機相冊。
一段視頻播放出來。
商鋪里,陳浩正拿著奶茶杯,笑著對加盟經理說:
“我老婆那邊保險賠下來,尾款不是問題。”
“她人軟,錢在她手里跟在我手里一樣。”
視頻里,陳曉彤摟著孩子,笑得眉眼彎彎。
“我嫂子最好拿捏。”
“住院正好,省得她出來管。”
陳母一把撲過去。
“關掉!”
林清按住屏幕。
視頻繼續。
加盟經理問:“那合同寫誰名字?”
陳浩說:“先寫曉彤。”
“錢從我老婆賬戶走。”
“反正她也沒娘家人管。”
病房里死一樣靜。
陳浩嘴唇發白。
“你怎么會有這個?”
林清看著他。
“你妹妹發朋友圈,忘了屏蔽護工阿姨。”
陳曉彤尖叫。
“那個老女人敢存我視頻?”
林清聲音平穩。
“她說,她照顧過太多被家屬丟在醫院的人。”
“她最看不得有人一邊不管病人死活,一邊算計病人的錢。”
陳浩上前一步。
“林清,把視頻刪了。”
林清把手機放進包里。
“不會。”
陳母突然跪到床邊。
“清清,媽求你。”
“曉彤真的不能沒有這個店。”
“你爸都死了,那錢放著也是死錢。”
林清眼神微動。
“您再說一遍。”
陳母沒意識到危險。
“媽說錯了嗎?”
“死人留的錢,給活人用才有價值。”
林清的手指停在錄音鍵上。
陳浩猛地反應過來。
“媽,閉嘴!”
可已經晚了。
錄音保存成功。
同一時間,周明的電話打進來。
林清接起。
那邊只說了一句話。
“林女士,對方公司賬戶剛提交了第二份材料,聲稱您已簽署紙質授權。”
第5章
“紙質授權?”
林清重復了一遍。
陳浩的眼神瞬間閃開。
周明在電話里說:“是的。”
“對方上傳了一份掃描件。”
“簽名處是您的名字。”
“落款日期是您手術當天。”
林清慢慢抬頭。
那天她全身麻醉。
她連筆都握不住。
陳浩見她看過來,先發制人。
“你別又冤枉我。”
林清握著手機。
“周經理,請問能發給我嗎?”
“涉及隱私,我們只能通過銀行安全郵箱發送。”
“您確認接收后,建議盡快鑒定簽名。”
“另外,對方要求解除止付。”
陳浩聽到這里,立刻挺直腰。
“對。”
“解除。”
“她簽過字。”
“你們銀行不能因為她現在反悔,就影響我公司經營。”
林清掛了電話。
病房里,陳母的哭聲又起。
“清清啊,你到底要逼死誰?”
“你弟弟店面租金交了,裝修隊也找好了。”
“你現在卡錢,是要讓一家人喝西北風。”
林清看她。
“我躺在ICU時,你們怎么不怕我死?”
陳母被堵得啞口無言。
陳曉彤抱著孩子走到床前。
她換了一副委屈表情。
“嫂子,你就當幫幫我。”
“小寶明年要上幼兒園,我不能一直沒有收入。”
“我開店賺錢了,也會孝順你。”
林清問:“用我的錢開店,寫你的名字,賺了孝順我?”
陳曉彤臉一紅。
“都是一家人,寫誰不一樣?”
林清說:“那寫我。”
陳曉彤立刻拔高聲音。
“憑什么?”
林清笑了。
陳曉彤意識到自己露餡,又急忙補。
“我的意思是,我經營,寫你不方便。”
陳浩煩躁地揉眉心。
“夠了。”
“林清,你到底想怎樣?”
林清指向門口。
“出去。”
陳浩像聽見笑話。
“你讓我出去?”
林清按下護士鈴。
護士很快進來。
“怎么了?”
林清說:“他們影響我休息。”
護士看向陳浩一家。
“病人需要安靜,請家屬離開。”
陳母立刻拍大腿。
“哎喲,醫院欺負人了!”
“兒媳婦不讓婆婆看,她這是要天打雷劈!”
護士臉冷下來。
“這里是病區。”
“再大聲喧嘩,我們會請保安。”
陳母還要嚎,陳浩一把拉住她。
“走。”
陳曉彤不甘心。
“哥!”
陳浩壓著聲音。
“先走。”
三人出了病房。
門關上后,林清閉了閉眼。
她不是不疼。
她的腿疼,腹部傷口疼,心口更疼。
護工趙姨給她倒了杯溫水。
“姑娘,喝一口。”
林清接過杯子。
“趙姨,謝謝你。”
趙姨嘆氣。
“謝什么。”
“我那天看你一個人在手術室門口,臉白得像紙。”
“醫生問家屬呢,你眼淚一下就出來了。”
林清低頭。
她記得那天。
她被推進二次手術前,醫生彎腰問她。
“家屬聯系上了嗎?”
林清疼得指甲掐進掌心。
“我丈夫馬上來。”
她撒了謊。
手機屏幕上,是陳浩發來的消息。
【別催,我這邊在談正事。】
【你都在醫院了,醫生會管你。】
她想回一句“我害怕”。
字打出來,又刪掉。
因為她知道,發出去也沒用。
趙姨坐在旁邊。
“你別怪姨多嘴。”
“有些人,不是你忍,他就會良心發現。”
林清輕聲說:“我知道得太晚了。”
趙姨搖頭。
“不晚。”
“你還活著。”
林清握緊杯子。
她打開那份掃描件。
簽名處三個字,歪歪扭扭。
像她的字,卻又不像。
落款日期,赫然是她手術當天。
更刺眼的是授權內容。
【本人自愿將名下理財贖回款及保險賠付款,委托丈夫陳浩用于家庭共同投資,不再另行確認。】
林清盯著“保險賠付款”幾個字。
她忽然明白。
他們要的不止一百八十萬。
還要她車禍賠償款。
手機震動。
顧叔打來電話。
“清清,周經理聯系我了。”
林清鼻尖一酸。
“顧叔。”
顧叔聲音沉穩。
“別怕。”
“你爸走前把遺囑和部分資產證明復印件放在我這里。”
“你住院這段時間,我一直沒插手,是怕你還想留這個家。”
林清沉默。
顧叔又說:“現在你告訴我。”
“還留嗎?”
林清看向窗外。
醫院樓下,陳浩一家站在樹蔭下爭吵。
陳母指著住院樓罵。
陳曉彤拿著手機打電話。
陳浩一根接一根抽煙。
林清說:“不留了。”
顧叔停了兩秒。
“好。”
“那就按規則來。”
“你父親留下的東西,不能被人拿去填別人的貪心。”
林清的眼淚終于落下來。
她很快擦掉。
“顧叔,我需要做什么?”
“第一,保存所有證據。”
“第二,撤銷他對你賬戶的所有授權。”
“第三,申請傷殘鑒定和賠償獨立賬戶。”
“第四,把房貸和裝修款的流水整理出來。”
林清一一記下。
顧叔最后說:“清清,別急著吵。”
“讓他們繼續動。”
“動得越多,痕跡越深。”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
打開了林清心里最后一道門。
她掛斷電話。
趙姨把一張紙遞給她。
“姑娘,這是我那天記的。”
紙上寫著一串時間。
入院時間。
手術時間。
陳浩到院時間。
每一次家屬電話無人接聽的時間。
林清抬頭。
趙姨有些不好意思。
“我怕你哪天要用。”
林清喉嚨哽住。
“趙姨……”
趙姨拍拍她的手。
“別哭。”
“好好把傷養著。”
“剩下的,慢慢算。”
當晚八點,陳浩又回來了。
他手里拿著一束花。
玫瑰。
包裝紙鮮紅得扎眼。
“清清。”
他把花放在床頭。
“白天是我不好。”
“我想了一路。”
“錢的事,我們回家慢慢商量。”
林清看著花。
“我對玫瑰過敏。”
陳浩臉色尷尬。
他從來不記得。
“那我拿走。”
“不用。”
林清說:“放著吧。”
“正好提醒我。”
陳浩坐下,聲音溫柔得陌生。
“清清,我們結婚四年。”
“真要為了錢撕破臉?”
林清問:“為了錢的人,是我嗎?”
陳浩臉上的溫柔裂了一下。
他很快又補上。
“我承認,我有些事做得不夠好。”
“但我壓力也大。”
“我媽年紀大,曉彤離婚帶孩子,我不幫誰幫?”
林清靜靜聽著。
陳浩握住她的手。
她沒有躲。
他以為有戲。
“清清,你簽個說明。”
“就說之前掛失是誤會。”
“銀行那邊解除止付。”
“等項目賺錢,我給你買車。”
林清低頭看他的手。
他的手指干凈修長。
無名指上的婚戒卻不見了。
她問:“戒指呢?”
陳浩愣住。
“什么?”
“婚戒。”
陳浩下意識把手收回。
“公司不方便戴。”
林清點頭。
“談加盟不方便戴?”
陳浩眼底閃過煩躁。
“你能不能別陰陽怪氣?”
林清拿起手機。
“那我問得直接點。”
“你手術當天拿來簽授權的人,是誰?”
陳浩的臉,瞬間白了。
門外忽然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陳總,您太太醒著嗎?”
林清轉頭。
她看見林清,笑得禮貌。
“林女士您好。”
“我是浩辰咨詢的財務。”
“也是那份授權書的見證人。”
第6章
“見證人?”
林清重復這三個字。
女人走進來,腳步很穩。
“是的。”
“我叫沈薇。”
“那天陳總說您不方便去公司,我到醫院外等他。”
“他拿著您簽好的授權書給我看。”
陳浩像抓到救命稻草。
“你看。”
“不是我一個人說。”
“公司財務也見過。”
林清看向沈薇。
“你見過我本人嗎?”
沈薇搖頭。
“沒有。”
陳浩皺眉。
“沈薇,你說清楚。”
沈薇臉上笑意淡了點。
“我說得很清楚。”
“我沒見過林女士本人。”
陳浩眼神警告。
“你今天是來送材料,不是來多嘴。”
沈薇垂下眼。
“陳總,我今天來,是因為銀行退回了我們公司提交的授權。”
“他們要求補充原件和簽署過程證明。”
林清問:“原件在誰手里?”
沈薇看向陳浩。
陳浩立刻說:“在公司。”
沈薇停頓半秒。
“陳總,原件不是您今天下午拿走了嗎?”
陳浩臉色一變。
林清沒有錯過這一瞬。
“拿到哪里去了?”
陳浩冷聲說:“林清,你審犯人呢?”
“林女士,這是我留存的材料清單。”
“您可以看一下。”
“沈薇。”
“你別忘了誰給你發工資。”
沈薇抬頭。
她看著陳浩,眼神不再躲。
“陳總,工資不是護身符。”
“你讓我做的事,已經超出財務職責。”
病房里的空氣猛地繃緊。
陳浩壓著嗓子。
“你什么意思?”
沈薇從包里拿出一個U盤。
“林女士,我這里有一份錄音。”
“如果您需要,可以交給警方。”
陳浩猛地站起來。
“沈薇!”
林清看著沈薇。
“為什么幫我?”
沈薇嘴角動了動。
“不是幫您。”
“是幫我自己。”
她打開手機,播放一段音頻。
陳浩的聲音很清楚。
“簽名不像?”
“她手術剛完,手抖很正常。”
另一個男人問:“萬一她醒了不認呢?”
陳浩笑了一聲。
“她不敢。”
“她沒父母,沒兄弟姐妹。”
“我媽哭兩聲,她就軟。”
“再說她住院的視頻在我妹手里,她最要臉。”
林清的手指一點點攥緊。
音頻繼續。
沈薇的聲音出現。
“陳總,這樣風險很大。”
陳浩不耐煩。
“你懂什么?”
“先把錢弄出來。”
“保險賠償也快下來了。”
“等店開起來,她知道了也只能認。”
沈薇問:“授權日期寫哪天?”
陳浩說:“寫手術那天。”
“那天她肯定沒法出來對質。”
錄音到這里停住。
病房里只剩儀器滴答聲。
陳浩臉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凈凈。
林清看著他。
她以為自己會崩潰。
可奇怪的是,她沒有。
當一個人壞到盡頭,痛反而變得安靜。
她問:“還有嗎?”
沈薇點頭。
“有。”
“但我建議交給警方和律師。”
陳浩忽然笑了。
“沈薇,你是不是瘋了?”
“你參與了,你以為你跑得掉?”
沈薇臉色白了一下。
但她沒有退。
“所以我才要說清楚。”
“我沒有偽造簽名。”
“我也沒有見證本人簽署。”
“我保留錄音,是因為你讓我在公司系統上傳掃描件時,我覺得不對。”
陳浩盯著她。
“你想要什么?”
沈薇說:“離職證明。”
“還有拖欠我兩個月的工資。”
陳浩怒極反笑。
“你拿這個威脅我?”
沈薇平靜地說:“是你先拿我的職業生涯冒險。”
林清忽然開口。
“沈小姐。”
“你愿意明天和我一起去派出所嗎?”
沈薇看向她。
林清聲音很穩。
“如實說明即可。”
沈薇點頭。
“愿意。”
陳浩一把踹翻旁邊的椅子。
“林清!”
“你真要把我往死里逼?”
林清看著倒在地上的椅子。
“陳浩,你用我昏迷的臉刷銀行。”
“你偽造我簽名。”
“你把我手術日當成作案日期。”
“你妹妹威脅發我住院視頻。”
“你媽說我爸死了,錢給活人用才有價值。”
她抬起頭。
“現在是誰逼誰?”
陳浩胸口劇烈起伏。
“我那都是為了這個家!”
林清問:“哪個家?”
陳浩被問住。
林清繼續問:“是我躺在醫院沒人來的家?”
“是你妹妹開店寫她名字的家?”
“是你公司收我遺產的家?”
“還是你媽嘴里,我爸死了錢就該給你們用的家?”
陳浩的嘴唇動了動。
說不出話。
門口,護士探頭。
“發生什么事?”
林清說:“麻煩叫保安。”
陳浩眼神陰狠。
“你敢。”
林清按下手機錄音。
“你再說一遍。”
陳浩死死盯著她。
他忽然壓低聲音。
“林清,別忘了房子。”
“房產證上有我的名字。”
“你要鬧,我讓你連住的地方都沒有。”
林清看著他。
“好。”
“那房子也一起算。”
陳浩冷笑。
“你算得過我?”
“貸款是我名義辦的。”
“我媽裝修時也出了錢。”
林清沒反駁。
“這是裝修公司收據。”
“付款人是我。”
“這是房貸扣款流水。”
“這是首付款轉賬。”
她抬眼。
“陳浩,我住院這六十一天,沒有白躺。”
陳浩終于慌了。
他第一次意識到,林清不是突然發脾氣。
她是在一張一張收網。
沈薇把U盤放在床頭柜。
“林女士,這是備份。”
“原始錄音我會保留。”
陳浩撲過去要搶。
林清動作更快。
她把U盤握進掌心,按響床頭呼叫鈴。
保安很快趕來。
陳浩被攔在門口。
他仍不甘心,隔著人群低吼。
“林清,你會后悔的!”
林清坐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卻沒有一絲退讓。
“我最后悔的,是今天之前還叫你丈夫。”
陳浩被保安帶出病房。
走廊盡頭,他手機響起。
是陳曉彤。
他接起來,剛要罵,電話里傳來陳曉彤發抖的聲音。
“哥,不好了。”
“加盟方說,如果今晚不到賬,就按合同收違約金。”
“還有,他們手里那份擔保協議,寫的是你的名字。”
第7章
“什么擔保協議?”
陳浩的聲音變了。
陳曉彤在電話那頭哭。
“就是加盟方讓簽的那個。”
“你說先簽,等嫂子錢到賬就沒事。”
“我沒看清。”
陳浩咬牙。
“你沒看清就簽?”
陳曉彤尖叫。
“不是你讓我簽的嗎?”
“你也簽了!”
“你說林清的錢肯定能到!”
陳浩額頭冒汗。
保安站在旁邊盯著他。
他壓低聲音。
“違約金多少?”
陳曉彤抽噎。
“五十萬。”
“如果明天中午前還不付款,門面定金、設計費、設備預訂金都不退。”
“還要按合同賠加盟方損失。”
陳浩眼前發黑。
“誰讓你把設備也訂了?”
陳曉彤哭得更兇。
“你媽說早點訂便宜。”
“她還說嫂子肯定不敢不管。”
陳浩掛斷電話,猛地一拳砸在墻上。
病房里,林清聽見動靜。
她沒有抬頭。
她正在給顧叔發材料。
沈薇坐在旁邊,手指絞著包帶。
“林女士,我是不是給您添麻煩了?”
林清搖頭。
“不是你添的。”
“是他們自己挖的。”
沈薇苦笑。
“陳總一直說,他太太很溫柔。”
“公司里有人開玩笑,說他有福氣。”
“他當時怎么說的?”
林清抬眼。
沈薇猶豫了一下。
林清說:“沒關系,我聽得動。”
沈薇低聲說:“他說,女人不能太慣。”
“越慣越把自己當回事。”
“他還說您沒有娘家,鬧不出大浪。”
林清靜了幾秒。
“謝謝你告訴我。”
沈薇看著她。
“您不生氣嗎?”
林清把資料發送出去。
“生氣沒用。”
“我要讓他說過的話有用。”
晚上九點,顧叔帶著律師來了。
律師姓許,四十多歲,說話簡潔。
他先核對林清身份證。
又看了銀行材料、錄音、視頻、住院記錄。
“證據鏈方向清楚。”
“第一,向銀行提交非本人授權交易異議,止付。”
“第二,向警方補充報案,涉及盜用生物識別、偽造授權。”
“第三,向法院申請婚內財產保護和行為保全,防止共同財產被轉移。”
“第四,車禍賠償款獨立收取,不進入對方可操作賬戶。”
林清問:“房子呢?”
許律師說:“房子需要看登記份額。”
“如果沒有約定份額,婚后共同還貸部分及增值可以主張。”
“你出資多,有流水。”
“他想把你趕出去,不現實。”
顧叔坐在床邊,聲音低沉。
“清清,你爸以前最擔心你心軟。”
林清眼眶微紅。
“顧叔,他臨走前還說什么?”
顧叔沉默片刻。
“他說,清清以后成家,我不求她嫁得多好。”
“只求她別為了一個家,把自己弄丟。”
林清低下頭。
她很快擦干。
“許律師,明天我能去派出所嗎?”
許律師看她的腿。
“可以讓警方來醫院補充材料。”
“你的身體狀態,也是證據的一部分。”
林清點頭。
病房門被敲響。
陳浩站在門外,臉上已經沒了白天的兇。
他看見顧叔和律師,神情一緊。
“清清,我想跟你單獨談談。”
許律師起身。
“我是林女士代理律師。”
“有事可以在我面前談。”
陳浩強笑。
“這是我們夫妻私事。”
許律師看著他。
“涉及財產和可能的違法行為,不只是私事。”
陳浩的臉抽了一下。
他看向林清。
“你真請律師?”
林清說:“是。”
陳浩深吸一口氣。
“行。”
“那我也說清楚。”
“那筆錢我不是要吞。”
“是周轉。”
“曉彤那邊合同已經簽了。”
“如果違約,損失很大。”
林清問:“合同是誰簽的?”
陳浩不說話。
許律師翻開筆記本。
“陳先生,如果您簽署了對外擔保或違約責任,該責任由您自行承擔。”
“不能以配偶個人婚前財產強制填補。”
陳浩臉色難看。
“你少嚇我。”
許律師平靜地說:“您可以找律師確認。”
陳浩終于把目光轉回林清。
“清清,一日夫妻百日恩。”
“你先把錢放出來。”
“我寫借條。”
林清問:“什么時候還?”
“半年。”
“利息?”
陳浩愣住。
“你跟我算利息?”
林清看著他。
“你跟我算命。”
陳浩臉色一白。
林清繼續說:“我住院六十一天。”
“你沒問我疼不疼。”
“你只問保險賠多少。”
“你現在來談恩?”
陳浩嗓子發啞。
“我承認我錯了。”
“我媽和曉彤也是被逼急了。”
林清問:“誰逼的?”
陳浩張了張嘴。
林清替他說:“是你們自己簽的合同。”
“是你們自己訂的設備。”
“是你們自己算計我賬戶里的錢。”
“也是你們自己覺得我不會反抗。”
陳浩的肩膀垮了一點。
他低聲說:“那你要怎么樣才肯撤?”
林清說:“我不會撤。”
陳浩猛地抬頭。
許律師補了一句。
“而且從現在開始,陳先生不宜再單獨接觸林女士。”
“所有溝通請通過我。”
陳浩盯著許律師。
“你憑什么?”
顧叔開口。
“憑她現在需要保護。”
陳浩看向顧叔,眼里有恨。
“你又是誰?”
顧叔站起來。
“林清父親的朋友。”
“也是她父親遺囑的見證人之一。”
陳浩瞳孔一縮。
“遺囑?”
林清也愣了一下。
“清清,你爸當年給你留的不止那一百八十萬。”
“還有一份附條件信托安排。”
顧叔看向林清。
“條件之一,是你的配偶不得擅自處分你的婚前財產。”
“否則,后續款項會自動轉入獨立監管賬戶。”
陳浩的臉色徹底變了。
而顧叔下一句話,讓病房里的空氣都凝住。
“陳浩,你昨天的操作,已經觸發了這個條件。”
第8章
“什么叫觸發?”
陳浩聲音發緊。
顧叔沒有理他。
許律師快速翻看。
“這份安排很清楚。”
“林女士婚后如果遭遇重大疾病、意外傷害或配偶不當處分其個人財產,后續給付由監管賬戶控制。”
“配偶無權接觸。”
陳浩像被人當眾扇了一耳光。
“林清,你早知道?”
林清搖頭。
“我不知道。”
陳浩不信。
“你裝什么?”
“你就是設套等我鉆!”
顧叔冷冷看他。
“沒人設套。”
“是你把昏迷的妻子當提款機。”
陳浩臉皮發燙。
他突然想到那筆還沒到賬的后續款。
林父當年留下的資產,林清只說過一部分。
陳浩一直以為,只要慢慢哄,總能全掏出來。
現在才知道,有些門一旦關上,就再也打不開。
他轉身就走。
陳母和陳曉彤已經等在住院樓下。
陳母一看見他,立刻迎上來。
“怎么樣?”
“她松口沒有?”
陳浩煩躁地吼:“松什么口!”
“錢動不了了!”
陳曉彤腿一軟。
“那我的店呢?”
陳浩瞪她。
“你的店?”
“合同誰簽的?”
陳曉彤哭道:“我們一起簽的啊!”
陳母拍著胸口。
“浩浩,你別嚇媽。”
“那五十萬違約金怎么辦?”
陳浩把煙盒捏扁。
“你問我,我問誰?”
陳母眼珠一轉。
“去她公司。”
“讓她領導知道她不孝順。”
“她最怕丟人。”
陳浩皺眉。
“現在別亂來。”
陳曉彤卻像抓住救命繩。
“對!”
“她公司不是最重名聲嗎?”
“我把視頻發出去。”
“讓同事看看她住院那副鬼樣子。”
“再說她不給婆婆治病,不幫小姑子。”
陳浩一把搶過她手機。
“你還嫌不夠亂?”
陳曉彤尖叫。
“那你拿錢啊!”
“你不是說嫂子被你拿捏死了嗎?”
陳母也急了。
“浩浩,曉彤是你親妹妹。”
“你不能看她被人追債。”
陳浩低吼。
“我現在自己都被拖進去!”
三個人在樓下吵得面紅耳赤。
住院樓二層窗口,趙姨把窗簾拉上一半。
“他們又吵起來了。”
林清沒有看。
她在和許律師確認材料。
“明天上午九點,警方來醫院補充詢問。”
“十點,銀行視頻核驗。”
“下午,我們向法院提交保全申請。”
許律師說完,看向她。
“你要有心理準備。”
“對方可能會用輿論、親情、甚至自傷威脅。”
林清點頭。
“我見過了。”
第二天上午,陳母果然來了。
她不是一個人來的。
她帶了三個親戚。
還有一個舉著手機直播的遠房表嫂。
門口剛打開,陳母就撲到病床前。
“清清,媽給你跪下了!”
她膝蓋還沒碰地,趙姨一把扶住。
“老太太,別演。”
“這地硬,真磕壞了又賴病人。”
表嫂把手機對準林清。
“家人們看看。”
“這就是現在的兒媳婦。”
“婆婆求到病床前,她還冷著臉。”
林清抬頭。
她沒有慌。
許律師站到鏡頭前。
“請停止拍攝。”
表嫂尖聲說:“你誰啊?”
“我拍我家親戚,犯法啊?”
許律師拿出證件。
“我是林女士律師。”
“病區未經允許拍攝病人,侵犯隱私。”
“繼續傳播,我們會固定證據并追責。”
表嫂嘴硬。
“嚇唬誰?”
病區保安很快趕來。
護士長也來了。
“誰讓你們直播的?”
“立刻關掉。”
表嫂被逼著關了直播。
陳母立刻哭。
“清清,你非要這么絕?”
“我們一家都要被你逼死了。”
林清看著她。
“您帶人來病房直播,是來道歉的嗎?”
陳母哽住。
一個親戚開口。
“林清啊,差不多得了。”
“男人嘛,哪有不犯錯的?”
“他不就是想拿點錢做生意。”
林清問他:“拿您的錢,可以嗎?”
親戚臉一僵。
“這不一樣。”
林清點頭。
“是不一樣。”
“我的錢就該被拿。”
“您的錢就不行。”
病房里有人低聲議論。
陳母見親戚幫不上忙,忽然從包里掏出一張紙。
“你看看!”
“這是我住院檢查單。”
“我血壓高,心臟不好。”
“你要是把浩浩弄進去,我就死在你面前!”
她把紙拍在床沿。
林清掃了一眼。
普通體檢報告。
血壓偏高。
她說:“護士站有醫生。”
“您不舒服,可以掛急診。”
陳母沒想到她這么冷。
“你沒有心!”
林清拿起手機。
“我幫您叫醫生。”
陳母一把按住她手機。
“我不要醫生!”
“我要你撤案!”
林清抬眼。
“所以您不是要死。”
“您是要錢。”
這句話像刀一樣。
陳母的哭聲停了。
門口圍觀的人更多了。
陳母臉上掛不住,干脆撒潑。
“我兒子怎么娶了你這么個白眼狼!”
“你爸媽死得早,沒人教你孝順!”
病房里瞬間安靜。
顧叔剛走到門口,聽見這句話,臉色沉得嚇人。
林清卻很平靜。
她打開手機。
播放昨天那段錄音。
陳母自己的聲音響起來。
“你爸都死了,那錢放著也是死錢。”
“死人留的錢,給活人用才有價值。”
圍觀的人一片嘩然。
陳母臉色煞白。
林清把聲音關掉。
“您昨天說完,今天又來罵我父母。”
“您覺得這叫教養?”
陳母的嘴唇哆嗦。
表嫂悄悄后退,想溜。
許律師攔住她。
“剛才直播賬號叫什么?”
表嫂臉一白。
“我沒播多久。”
許律師說:“多久都算。”
“請配合醫院和警方記錄。”
陳母見勢不對,忽然往地上一坐。
“沒天理了!”
“兒媳婦要把婆婆送進局子!”
林清看向護士長。
“麻煩報警。”
陳母一愣。
“你敢?”
林清說:“您在病區擾亂秩序。”
“直播拍攝病人。”
“辱罵我已故父母。”
“我為什么不敢?”
陳母終于怕了。
她爬起來想走。
可電梯門打開。
兩名民警正好從里面出來。
“哪位是林清?”
林清抬手。
“我是。”
民警剛要進病房,身后又快步走來一個男人。
“請問陳浩在嗎?”
陳浩剛從走廊另一頭趕來。
男人看見他,立刻上前。
“陳先生,您和陳曉彤女士的合同違約通知正式送達。”
“另外,我們核查發現,您提交的資金證明涉嫌虛假。”
陳浩臉色一變。
“我們已經向貴公司合作方同步風險提示。”
“今天下午三點前,請您說明資金來源。”
“否則,我們將按合同追責。”
走廊里所有目光都落在陳浩身上。
第9章
“這不是我簽的。”
陳浩第一反應就是否認。
加盟公司的人面無表情。
“陳先生,簽署現場有監控。”
“您還手持身份證拍了確認照。”
陳曉彤從電梯里沖出來。
“哥,你快跟他說!”
“我們不是不給錢,是林清凍結了!”
男人看向她。
“陳女士,資金未到賬與我方無關。”
“合同里寫得很清楚。”
“簽約方自行承擔資金安排風險。”
陳曉彤尖聲說:“你們騙人!”
“你們當時說名額很搶手!”
男人仍然平靜。
“陳女士,是您反復要求提前鎖定名額。”
“我們提醒過,付款前簽署定制設備訂單有風險。”
“錄音也有。”
陳曉彤張著嘴,發不出聲。
陳母沖上去抓男人袖子。
“你們這是逼死人!”
民警立刻制止。
“不要拉扯。”
走廊里一片混亂。
林清坐在病房里,隔著半開的門看著。
她沒有覺得痛快。
只是覺得荒唐終于有了形狀。
陳浩忽然沖進來。
“林清!”
“你現在滿意了?”
許律師攔在床前。
“陳先生,請注意你的言行。”
陳浩指著林清。
“你把錢解凍!”
“只要今天三點到賬,違約就能解決。”
林清問:“解凍之后呢?”
陳浩喘著粗氣。
“我給你寫協議。”
“店算你一份。”
林清搖頭。
“我不要。”
陳浩幾乎崩潰。
“那你要看著我被告?”
林清看著他。
“合同是你簽的。”
陳浩咬牙。
“我是你老公!”
林清說:“你偽造我授權的時候,沒把我當妻子。”
陳浩眼神一狠。
“好。”
“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他拿出手機。
“我現在就發你住院視頻。”
“你公司群、客戶群、同學群,我一個不落。”
林清靜靜看他。
“發。”
陳浩愣住。
林清說:“我已經報警備案。”
“你傳播我住院私密影像,侵犯隱私。”
“如果涉及侮辱誹謗,我繼續追責。”
許律師補充。
“陳先生,我建議你不要在警方在場時實施新的侵權行為。”
陳浩的手僵在半空。
門口民警看過來。
“陳先生,你手機里有相關視頻?”
陳浩立刻把手機往兜里塞。
“沒有。”
林清說:“陳曉彤有。”
陳曉彤臉色大變。
民警看向她。
“請配合說明。”
陳曉彤抱緊手機。
“憑什么?”
許律師說:“如果你威脅發送的短信屬實,警方會依法處理。”
【嫂子,別折騰了。你再攔錢,我就把你住院的視頻發到你公司群。】
陳曉彤腿一軟。
“我就是嚇唬她。”
民警說:“嚇唬也要承擔后果。”
陳母徹底慌了。
她抓住林清被角。
“清清,媽錯了。”
“媽嘴賤。”
“媽給你道歉。”
“你讓警察別管曉彤。”
林清把被角抽回。
“我沒這個權力。”
陳母哭得鼻涕眼淚一把。
“你有!”
“只要你說不追究,就沒事。”
林清看她。
“我住院的時候,您讓我別矯情。”
“現在輪到您了。”
陳母愣住。
這句話原本是她最愛說給林清聽的。
如今砸回自己身上,她才知道疼。
下午兩點,銀行視頻核驗完成。
周明在電話里說:“林女士,止付已經持續生效。”
“該預約交易取消。”
“您的舊設備登錄權限已全部注銷。”
“如需重新開通,必須本人到場。”
林清說:“謝謝。”
“我們已做風險記錄。”
陳浩聽見,整個人像被抽走力氣。
他靠在墻邊,嘴唇發青。
陳曉彤蹲在地上給加盟方打電話。
“能不能寬限?”
“求你們了,我哥的錢馬上就到。”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么。
陳曉彤哭著喊:“我沒有騙你們!”
“是我嫂子,她故意害我!”
加盟公司的人冷冷開口。
“陳女士,您在簽約時明確說明,資金來源為自有資金。”
“請不要把責任轉嫁給第三方。”
陳曉彤抬頭看林清。
眼神里全是怨毒。
“你滿意了?”
“我店沒了,錢也沒了。”
林清說:“你的店,從一開始就不該建在我的骨頭上。”
陳曉彤撲過來。
“你這個賤人!”
保安立刻按住她。
孩子被嚇得大哭。
陳母也哭。
陳浩站在那里,忽然像老了十歲。
晚上,警方做完筆錄離開。
許律師整理材料。
“下一步,我們會提交離婚訴訟和財產保全。”
林清點頭。
“好。”
陳浩站在門口。
他沒有走。
等所有人都離開,病房里只剩趙姨陪著林清。
他才低聲說:“林清。”
“我真的知道錯了。”
趙姨警惕地站起來。
林清示意她不用緊張。
陳浩眼睛發紅。
“我今天才知道,那筆錢對我多重要。”
林清看著他。
陳浩意識到這話不對,急忙改口。
“不,我是說,我才知道你對我多重要。”
林清沒說話。
陳浩一步步走近。
“我們不離婚。”
“我把我媽和曉彤都趕走。”
“以后我照顧你。”
“你的腿不是還要康復嗎?”
“我陪你。”
林清問:“陪我,還是陪那筆賠償款?”
陳浩被刺中,臉色難堪。
他忽然跪下。
趙姨嚇了一跳。
“你干什么?”
陳浩跪在病床邊。
“清清,我求你。”
“撤案。”
“撤訴。”
“錢我不要了。”
“只要你給我一次機會。”
林清低頭看著他。
這個男人在她最疼的時候,說她矯情。
在她昏迷的時候,拿她的臉刷銀行。
現在跪下,膝蓋彎得很快。
她輕聲問:“陳浩,你知道我術后第一次下床是什么感覺嗎?”
陳浩怔住。
林清說:“骨頭像被刀鋸。”
“護工阿姨扶著我,我走了三步。”
“我疼到發抖。”
“我給你發消息。”
“你回我兩個字。”
她拿出手機,翻到那天聊天記錄。
陳浩的回復很短。
【加油。】
下面隔了十分鐘。
【保險那邊聯系你沒?】
陳浩盯著屏幕,臉色灰敗。
林清收起手機。
“你那時候沒回頭。”
“現在也不必跪。”
陳浩跪在地上,聲音發抖。
“林清,你別逼我。”
趙姨立刻擋在前面。
“你還想干什么?”
陳浩慢慢抬頭。
眼神陰沉得可怕。
“我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
他站起來,轉身就走。
門合上的瞬間,林清手機收到一封匿名郵件。
主題只有六個字。
【想知道車禍真相嗎】
第10章
林清點開郵件時,手指是冷的。
只有一段行車記錄儀視頻。
畫面很晃。
時間正是車禍當天。
陳浩的車停在路口前。
綠燈還剩三秒。
林清的聲音從畫面里傳出來。
“陳浩,別搶了。”
“先把藥送回去。”
陳浩不耐煩。
“你能不能閉嘴?”
“我妹那邊等著呢。”
下一秒,他踩下油門。
車頭沖過停止線。
對面貨車鳴笛。
林清尖聲喊:“小心!”
畫面劇烈一震。
視頻黑了。
林清的心臟像被人捏住。
她一直以為,是貨車闖紅燈。
警方事故認定書上寫著,貨車超速,陳浩未確保安全通行,雙方都有責任。
可陳浩從沒告訴她,他是搶黃燈沖出去的。
也從沒告訴她,行車記錄儀還留著這段。
陳浩和貨車司機家屬的聊天記錄。
【別把記錄儀視頻交出去。】
【我這邊也不追你們太狠。】
【賠償走保險,大家都省事。】
林清盯著屏幕。
她終于明白,為什么陳浩住院初期那么積極聯系保險。
他不是為了她。
他是為了把自己的責任壓下去。
趙姨看見她臉色不對。
“姑娘,怎么了?”
林清把手機遞給她。
趙姨看完,手都抖了。
“這東西誰發的?”
林清搖頭。
“匿名。”
她立刻轉給許律師。
許律師電話很快打來。
“先不要外傳。”
“保存原始郵件。”
“我們申請調取事故卷宗,看當時是否有遺漏證據。”
林清問:“還能追究嗎?”
許律師說:“如果存在隱瞞關鍵證據、影響責任認定,可以申請復核或通過民事訴訟重新舉證。”
“陳浩是否構成其他責任,要看具體證據。”
“但至少,這會影響你們離婚中的過錯認定和賠償。”
林清閉了閉眼。
“好。”
她沒有哭。
眼淚早在六十一天里流干了。
第二天,陳浩沒來醫院。
陳母來了。
這一次,她沒帶親戚。
也沒哭鬧。
她坐在病床前,頭發亂糟糟的。
“清清。”
“浩浩昨晚一夜沒回家。”
林清翻著康復計劃表。
“您可以報警找人。”
陳母嘴唇哆嗦。
“他公司賬戶被合作方停了。”
“加盟方要起訴。”
“曉彤在家砸東西。”
“孩子哭了一夜。”
林清說:“這些都不是我造成的。”
陳母突然伸手,想握她的手。
林清避開。
陳母的手僵在半空。
“媽以前對你不好。”
“媽認。”
“你爸媽的事,是媽嘴賤。”
“媽給你磕頭都行。”
林清抬頭。
“您不用磕。”
“我也不會撤。”
陳母眼淚掉下來。
這一次不像演。
可林清已經不需要分辨真假。
陳母哽咽著說:“清清,浩浩不能有案底。”
“他是我兒子。”
林清看著她。
“我也是我爸的女兒。”
陳母一怔。
林清繼續說:“他把命省下來的錢留給我。”
“不是讓你們一邊罵他死了,一邊花他的遺產。”
陳母捂住臉。
一句話也說不出。
門外傳來腳步聲。
陳浩出現了。
他胡子拉碴,眼睛布滿血絲。
他看見陳母,先吼了一句。
“誰讓你來的?”
陳母嚇得站起來。
“浩浩,我是想幫你……”
“你幫什么?”
陳浩指著她。
“要不是你天天讓我拿錢給曉彤,會變成這樣?”
陳母呆住。
“你怪我?”
陳浩又看向林清。
“還有你。”
“你滿意了嗎?”
“我公司完了。”
“我妹妹完了。”
“我媽也被你逼成這樣。”
林清把手機放在桌上。
屏幕亮著。
那段行車記錄儀視頻停在陳浩搶燈的畫面。
陳浩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的臉,肉眼可見地白了。
“你哪來的?”
林清看著他。
“你承認這是真的?”
陳浩喉結滾動。
“不是。”
“視頻是剪的。”
林清按下播放。
車里他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能不能閉嘴?”
“我妹那邊等著呢。”
陳母聽到這句,整個人晃了一下。
“浩浩……”
陳浩猛地沖過去想搶手機。
趙姨早有防備,按響呼叫鈴。
許律師也正好進門。
他把陳浩攔住。
“陳先生,視頻我們已做證據保全。”
“搶手機沒有意義。”
陳浩眼神慌亂。
“林清,這件事你不能亂說。”
“事故已經處理完了。”
“你再翻,就是沒完沒了。”
林清問:“你當時為什么不交記錄儀?”
陳浩不說話。
林清替他說:“因為你搶燈。”
“因為你怕多賠。”
“因為你要保住自己的車險和駕照。”
陳浩急了。
“我也受傷了!”
林清看著他完好的手腳。
“你擦破了手。”
“我差點死。”
陳母突然撲上去打陳浩。
“你怎么能這樣?”
“她是你老婆啊!”
陳浩一把推開她。
“現在說這個有用嗎?”
陳母撞到墻邊,捂著胳膊哭。
林清看著這一幕,只覺得諷刺。
他們終于互相撕咬。
不是因為良心。
是因為利益兜不住了。
一周內,所有程序陸續推進。
銀行止付最終確認。
那筆一百八十萬沒有轉出。
陳浩公司因虛假資金證明被合作方列入風險名單。
加盟合同進入訴前調解,陳浩和陳曉彤按簽署的個人承諾承擔違約責任。
陳曉彤賣了車,仍然填不上窟窿。
陳母拿著存折去求親戚。
親戚們當初在病房里勸林清大度,如今一個比一個躲得快。
警方那邊,陳浩盜用林清生物識別、提交偽造授權的行為進入進一步調查。
沈薇提交了錄音和系統操作記錄。
她拿回了工資,也離開了那家公司。
許律師替林清提起離婚訴訟。
同時申請財產保全。
房子沒有被陳浩轉走。
車禍責任重新補充證據后,林清也對陳浩隱瞞行車記錄儀、影響賠償處理的行為提出主張。
康復第一個月,林清重新練習走路。
平衡杠兩側冰涼。
她每邁一步,額頭都會冒汗。
趙姨扶著她。
“慢點。”
林清咬著牙。
“再走一步。”
顧叔站在旁邊,眼眶有些紅。
“你爸看見,會心疼。”
林清停下來。
她扶著欄桿,喘了很久。
“他也會高興。”
顧叔點頭。
“會。”
離婚開庭那天,陳浩穿著皺巴巴的西裝。
他在法院走廊攔住林清。
“清清。”
“我們非要走到這一步嗎?”
林清拄著手杖。
“是你走到這里。”
陳浩眼圈發紅。
“我沒有真的想害你。”
“我只是壓力太大。”
林清看著他。
“你每一次都說只是。”
“只是拿我臉刷銀行。”
“只是偽造授權。”
“只是瞞下記錄儀。”
“只是讓我住院六十一天沒人管。”
“陳浩,你的只是,差點要了我的命。”
陳浩低下頭。
“我媽也病了。”
“曉彤天天罵我。”
“我現在什么都沒了。”
林清說:“那是你們自己簽下的賬。”
“我不再替你們還。”
庭審并不戲劇化。
證據一份份擺出來。
轉賬記錄。
住院記錄。
錄音。
視頻。
銀行風控說明。
沈薇的證言。
趙姨的記錄。
陳浩從一開始的辯解,到后來的沉默。
陳母坐在旁聽席,哭得發不出聲。
陳曉彤沒來。
她忙著應付催款。
最終,法院判決準予離婚。
婚內共同財產依法分割。
林清的婚前財產及父親遺產歸其個人所有。
陳浩對偽造授權、擅自動用認證造成的損失和風險承擔相應責任。
車禍相關后續賠償,也進入新的民事程序。
走出法院時,天色很亮。
陳浩追出來。
“林清!”
她停下。
陳浩站在臺階下,聲音啞得厲害。
“我們真的沒有可能了?”
林清看了他很久。
她想起婚后第一頓飯。
想起春節那碗燙手的湯。
想起手術室門口的燈。
想起那條“加油”。
也想起他跪下時,第一句不是對不起,而是撤案。
她說:“沒有。”
陳浩眼淚掉下來。
“我后悔了。”
林清拄著手杖,一步一步往下走。
“后悔不是賠償。”
“眼淚也不是道歉。”
陳浩站在原地,像被釘住。
顧叔替她拉開車門。
林清坐進去前,回頭看了一眼法院門口。
陳母蹲在臺階邊哭。
陳浩茫然站著。
他們終于嘗到無人可求的滋味。
而她不再心軟。
康復結束那天,林清把那枚婚戒放進信封。
連同陳浩寄來的道歉信,一起交給許律師存檔。
趙姨問她:“不看?”
林清搖頭。
“不看了。”
趙姨笑了笑。
“那以后呢?”
林清扶著欄桿,穩穩走完最后十米。
她站在陽光里,腿還會疼,但已經能站直。
“以后先把自己照顧好。”
“錢守住,身體養好,日子慢慢過。”
顧叔在旁邊說:“這就對了。”
林清抬頭看向窗外。
醫院樓下人來人往。
每個人都在自己的路上用力活著。
她輕聲說:
“人這一生,最該孝順的不是別人的貪心,而是那個被虧待太久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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