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約32國再次聯手軍援烏克蘭，俄羅斯的家底還能撐多久？

俄烏戰爭打了四年，情況對俄羅斯似乎越來越不利。

在前線，烏克蘭今年收復的領土已經超過了俄軍新增的占領區，戰場態勢開始從“俄攻烏守”，逐漸轉向烏軍局部反制。在后方，烏克蘭利用低成本遠程無人機頻繁襲擊俄煉油廠和港口等關鍵基礎設施，俄羅斯爆發了史無前例的油荒。國際上，美國不想再充當俄烏沖突的“中立調解人”，反而在剛剛結束的北約峰會上，會同32國首次就烏克蘭問題簽署聯合文件，承諾今明兩年向烏克蘭提供總額高達1400億歐元的軍事援助，并將俄羅斯確定為“長期威脅”。

于是，一個問題隨之而來：面對歐美烏再次聯手，俄羅斯到底還能支撐多久？有人說，俄羅斯地大物博，資源豐富，根本不用擔心；也有人認為，西方的制裁已經快把俄羅斯經濟拖垮了，撐不了多久。那么，真實情況到底是什么？

今天，我們不談戰場只看經濟，看看俄羅斯到底還有沒有能力，把這場戰爭繼續打下去？

打仗最重要的就是要有錢，所以要知道俄羅斯到底能不能撐得住，就要弄清楚它的家底。說白了，就是三個問題：收入怎么樣，支出有多少，有沒有存款？

首先我們來看收入。

可能和很多人想象的并不一樣，俄烏戰爭打了四年，俄羅斯不僅沒有變窮，財政收入反而越來越多。2021年，也就是戰爭爆發前，俄羅斯聯邦財政收入約3400億美元；2022年達到4000億美元。按照俄羅斯財政部最新預算，2026年聯邦財政收入目標將達到40.3萬億盧布，約等于4300億美元。

看到了吧，俄羅斯竟然越打越有錢，這是怎么回事兒呢？俗話說，事出反常必有妖。在長期戰爭的背景下，財政收入不降反增，我們最應該關注的其實應該是，這些錢究竟是怎么來的。

在俄烏戰爭之前，特朗普將俄羅斯稱之為大號的加油站。這話雖然帶著幾分嘲諷，卻也點出了俄羅斯經濟最大的痛點——高度依賴能源出口。當時，油氣收入占到俄羅斯聯邦收入的四成，是不折不扣的財政支柱。但如今，這一比例已經降到不足四分之一。

造成這個局面的最直接原因是市場的變化。

戰爭之前，歐洲一直是俄羅斯最大的能源客戶。石油和管道天然氣進口量分別占到俄羅斯出口的半壁江山。但到2025年，這個比例就分別下降到了11%和8%。

為了搶占市場，俄羅斯將目光瞄準了亞太地區，并開啟了打折銷售模式，最低折扣比國際市場低了一半。效果也很明顯，亞洲迅速接替歐洲成為了俄羅斯能源最大的買家，總占比提高到了六成。所以從表面上來看，俄羅斯油氣出口的市場份額并沒有明顯減少，但實際上，收入卻差了一大截。從2021年到2025年，俄羅斯油氣收入累計減少了約800億美元，降幅接近四分之一。

唯一的例外是2022年，當時俄羅斯油氣收入達到了創紀錄的3840億美元。這是因為戰爭剛爆發，歐洲一時找不到替代能源，加之國際油價暴漲，被俄羅斯狠賺了一筆。但這種紅利只是曇花一現，隨著歐洲逐步完成能源替代、西方制裁不斷升級，再加上烏克蘭持續襲擊俄煉油廠、油田、港口、輸油設施，甚至海上運輸船隊，使得俄羅斯的整個能源體系都遭受了重創。

目前，俄羅斯官方正在力爭將今年的油氣收入維持在2200億美元左右，但外界普遍并不看好。因為今年第一季度，俄羅斯油氣收入就暴跌了30%，實際售價遠低于此前預測。雖然隨后中東局勢緊張推動國際油價回升，彌補了一部分缺口，但這畢竟是短期因素。目前多數國際機構預計，今年俄羅斯全年油氣收入大概率只有2000億美元左右。這就意味著，僅油氣出口一項，俄羅斯就要比戰前少收入1000億美元。

那么問題來了，為什么俄政府的財政收入還會不降反增呢？

簡單來說，這并不是俄羅斯經濟變好了，而是資源轉移的結果。

在油氣收入斷崖式減少的背景下，為了填補缺口，俄羅斯只能從國內“抽血”。主要手段包括，提高企業所得稅、資源稅和增值稅；同時，提高國有企業利潤上繳比例，并擴大國債發行規模，為財政籌集資金。換句話說，過去俄羅斯財政增長，主要依靠國際創收，如今，卻主要靠從國內民眾和企業身上“抽血”。

所以，我們看到了一種看似矛盾、實際上卻非常符合戰爭經濟規律的現象。一邊是賺錢能力在持續下降，但另一方面，財政收入卻在猛漲。但這種增長是不可持續的，靠透支國內經濟，短時間內確實能夠維持財政運轉，但戰爭拖得越久，對經濟民生的傷害也就越明顯。

看到這里，很多人可能會說，不管怎樣，只要財政收入還在增長，問題就不大。

但真正應該看的，不是收入，而是收支之間有沒有缺口。2025年，俄羅斯聯邦財政收入約3700億美元，而財政支出卻高達4300億美元，兩者相差約600億美元。這意味著，俄羅斯今天已經進入了典型的入不敷出的狀態。

其實，過去四年，俄羅斯最大的變化，就是花錢的速度越來越快。尤其是戰爭支出，短短四五年就增加了一倍多。

2021年，俄羅斯軍費支出還只有660億美元。到了2024年，就突破了1200億美元；2025年進一步增加到1450億美元；雖然2026年預算略有回調，但仍然有1400億美元。如果再把國家安全和其他戰爭相關支出計算在內，這個金額預計會超過1800億美元。相當于每天要花出去大概5億美元。

雖然從絕對金額來看，俄羅斯的軍費并不是世界最高的，但從經濟承受比例來看，它絕對是負擔最重的那一部分。

目前，俄羅斯軍費支出已經占到了GDP的7%。作為對比，美國軍費占GDP的比重長期不到4%，北約成員國平均只有2%左右。俄羅斯的軍費占比大約是美國的兩倍，是歐洲主要國家的三到四倍。

如果從財政預算的角度看，差距更加明顯。俄軍費支出已經占到了財政支出的40%，也就是說，俄政府每收到100盧布，就有40盧布要投入戰爭。；而美國這一比例大約只有13%。這意味著，俄羅斯的大部分資源正在被戰爭消耗，政府的財政窟窿也越來越大。

在戰爭爆發之前，俄羅斯長期保持財政盈余，政府債務率在全球主要經濟體中都屬于較低水平。但如今，俄羅斯的財政赤字已經擴大到約900億美元，已經占到了全年財政收入的四分之一。按照目前的趨勢，到2028年，這個比例大概率會超過美國。但是很顯然，俄羅斯和美國的融資能力，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為了維持財政運轉，政府只能不斷擴大國債發行規模。與此同時，為了壓制持續高企的通貨膨脹，俄央行又不得不大幅提高利率。2024年10月，俄羅斯基準利率一度提高到21%，創下二十多年來的新高。雖然隨后逐步下調，目前仍維持在14%左右，依然是全球主要經濟體中最高的。

高利率最大的代價就是借錢越來越貴。不僅是企業貸款的成本越來越高，投資意愿下降；居民消費受到抑制；政府自己發行國債，也要支付更高的利息。目前，俄政府一年僅債務利息支出，就接近300億美元。這個數字，已經超過了教育和醫療預算的總和。。

換句話說，戰爭不僅在消耗眼前的財富，也在提前透支俄羅斯的未來。

看到這里，也許有人會說：俄羅斯不還有一些家底嘛。

這話確實沒錯，如果把一個國家比作一個家庭，那么它的家底主要由三部分組成：黃金、外匯和主權財富基金。但俄羅斯的這些家底，其實并不雄厚。

首先，我們先來看黃金儲備。

過去五年，俄羅斯黃金儲備始終維持在2300噸左右。按照目前國際金價計算，這批黃金價值約1800億美元，金價高的時候甚至一度突破2000億美元。戰爭打了四年多，俄羅斯幾乎沒有動過這筆黃金。因為黃金不僅是財富，更是國家信用的保證。一旦開始大量拋售黃金，就很容易被解讀為國家財政已經瀕臨崩潰。所以，這2300噸黃金，更像是俄羅斯的壓艙石，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敢輕易啟用。

再來看外匯儲備，它就像是俄羅斯的長期存款。

戰前，這個家底有大約4980億美元，截止到目前，賬面上仍然還有4300億美元，看起來消耗并不算大，并且規模依然十分可觀。但這個數字只是一個表象，因為戰爭爆發后，西方第一時間就凍結了俄羅斯約3000億美元的海外外匯儲備。這部分資金至今仍躺在西方金融體系里，賬面上屬于俄羅斯，卻根本無法動用。

也就是說，俄羅斯真正能夠自由支配的外匯，并不是賬面上的四千多億美元，而只有1300億美元左右。這樣一來，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這個規模如果放在全球范圍內來看，大概能排到前20名左右，可以和馬來西亞坐一桌。但對于一個長期處于戰爭狀態、同時又承受嚴厲金融制裁的國家來說，這并不是一筆可以隨意動用的閑錢，而是穩定匯率、保障進口、維持金融安全的最后一道防線。而且，以戰爭四年減少700億美元來計算，這1300億美元，也撐不了幾年。

如果說黃金是老本，外匯是存款，那么主權財富基金，就是政府手里的現金，是最具流動性的一筆錢，也是消耗最快的家底。

戰爭爆發前，俄羅斯主權財富基金的規模超過了1100億美元；如今，只剩下大約400億美元，僅相當于戰前的三分之一。不少國際機構預測，如果國際油價不能明顯回升，按照目前的消耗速度，今年年底前后，這部分資金就可能耗盡。

如果真是這樣，那情況就比較危險了。因為這個基金本來就是為了彌補財政赤字、穩定經濟運行、支持重大基礎設施建設以及應對突發危機而設立的。

因為俄羅斯長期高度依賴石油和天然氣出口，國際油價高的時候，財政收入會大幅增加；油價下跌時，財政收入又會迅速縮水。為了避免財政隨著油價劇烈波動，俄羅斯早在2008年就設立了國家主權財富基金。簡單來說，就是在油價高的時候，把多賺的錢存起來；等到油價下跌、財政出現缺口時，再把這筆錢拿出來使用。它就相當于是俄羅斯財政體系的一個蓄水池。

也正因為如此，國際社會一直把主權財富基金視為觀察俄羅斯財政狀況的重要指標。一旦這個賬戶見底，就意味著政府就只能靠發債或者印鈔來應急。前者會推高債務，后者會增加通脹，無論選擇哪條路，情況都只會變得越來越糟。

分析到這里，俄羅斯的處境其實已經很清楚了。

俄羅斯現在能夠持續賺錢的渠道越來越窄，能夠靈活調度的錢越來越少，而每天必須花出去的錢卻越來越多。但如果戰爭繼續拖下去，按照目前的發展趨勢，俄羅斯未來必然要面對幾個關鍵的時間節點。

第一個時間點，就是今年年底。它首先可能面臨主權財富基金流動性枯竭的問題。

第二個時間點，則可能出現在2028年底。隨著財政赤字持續擴大、債務不斷累積，俄政府的償債壓力會面臨一個臨界點。

第三個，則是外匯儲備和黃金儲備的問題。這個時間點更難預測，但如果未來幾年油氣收入繼續下降，要想維持目前的儲備規模，也會越來越困難。尤其是在2028年以后，俄羅斯的財富可能會迅速縮水。一旦外匯耗盡，俄羅斯的經濟也會迅速崩潰。

值得注意的是，俄羅斯今年首次削減了國防開支，將2026年國防預算由13.5萬億盧布下調至13萬億盧布。雖然調整幅度并不大，但在前線戰事吃緊的背景下，后方卻開始壓縮軍費，這本身就說明財政壓力已經大到了無法忽視的程度。因此，俄羅斯到底還有沒有能力把這場戰爭繼續打下去，答案已經顯而易見。

它不會因為缺錢突然崩潰，也不會在一夜之間失去戰爭能力。黃金、外匯和財政體系，仍然足以支撐它繼續運轉一段時間。但戰爭打到今天，局勢已經進入了一個全新的階段。過去，俄羅斯靠的是能源收入支撐財政；現在則只能依賴加稅、發債和消耗家底來維持戰爭機器運轉。

所以，現在最需要回答的并不是俄羅斯還能不能打，而是它還能以這樣的代價 堅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