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科 “跡”｜玻璃載歲月，實干筑脊梁（上）

導語

珍藏于中國建筑材料科學研究總院陳列館，新中國自主研制的第一塊汽車防彈玻璃（1968 年），是我國玻璃材料與防護工程的里程碑式科學文物。

新中國自主研制的第一塊汽車防彈玻璃

它重超169 公斤、厚 7.5 厘米，是現(xiàn)在普通家用汽車玻璃厚度的十倍，由普通玻璃疊加4層黏合而成。

研發(fā)時采用耐火坩堝高溫熔制玻璃液，經澆注、研磨、拋光與十多小時高溫高壓夾層復合成型。100 米外 7.62 毫米穿甲彈三發(fā)連射，彈頭未穿透，驗證了材料復合與力學防護的科學突破。它是上世紀六十年代我國特種防護材料領域里程碑式的科研成果。

歷史緣起：外部封鎖催生自主研發(fā)

當時我國接待外賓、保障領導人出行的防彈禮賓車，完全依賴蘇聯(lián)早年贈送的“吉斯”轎車，車輛本身已老舊損耗，后續(xù)沒有穩(wěn)定的備件和維護渠道，無法持續(xù)保障高規(guī)格外事活動的安全需求，自主生產防彈玻璃、造出完全國產化的防彈禮賓車，是保障核心安全的迫切要求。

上世紀六十年代，西方國家對我國實施嚴密的特種玻璃技術封鎖，連普通浮法玻璃的樣品都拒絕向我國出售，更不可能獲取防彈玻璃的制造工藝，完全沒有對外引進技術的可能，只能走自力更生的自主研發(fā)路線。

【補充閱讀】毛主席的座駕

1949年12月，毛澤東親自率領中國黨政代表團前往莫斯科，受到了蘇聯(lián)方面隆重熱情的歡迎接待。在毛澤東即將離開莫斯科的前夕，斯大林向他贈送了一件不同尋常的貴重禮物——一輛斯大林親自下令為毛澤東特制的吉斯115高級小轎車。

中國北京中國人民革命軍事博物館中的蘇聯(lián)吉斯115轎車

吉斯115是裝甲防彈保險車，底部和車身裝有厚厚的裝甲，整車重達7.2噸，沉重的防彈車窗玻璃必須借助液壓系統(tǒng)才能升降。輪胎為雙層結構，即使被機槍子彈擊穿，還能行駛50公里，車內駕駛座后還有一道可升降的防彈隔音玻璃。

吉斯115是裝甲防彈保險車，底部和車身裝有厚厚的裝甲，整車重達7.2噸，沉重的防彈車窗玻璃必須借助液壓系統(tǒng)才能升降。輪胎為雙層結構，即使被機槍子彈擊穿，還能行駛50公里，車內駕駛座后還有一道可升降的防彈隔音玻璃。

1966年，陳毅同志乘坐全新的國產紅旗轎車向毛主席匯報工作，看著嶄新的國產車身，毛主席欣慰之余，也道出了心底的期許：國產轎車已然成型，可我們的禮賓防彈玻璃、防彈整車，不能一直依靠他國供給。

一句囑托，為行業(yè)發(fā)展定下方向。為打破國外技術封鎖，擺脫核心配件受制人的困境，國家迅速牽頭組建專項攻關組，將研制國產汽車防彈玻璃的重任，交到了中國建材總院科研團隊的手中。一場從零開始、攻堅克難的自主研發(fā)戰(zhàn)役，就此正式打響。

研制過程：多輪試驗攻克防護難題

如今的特種玻璃生產，有自動化生產線、精密儀器加持，但在半個多世紀前，科研團隊面對的是無技術、無設備、無經驗的“三無”困境，所有工藝、配方、流程，都需要一點點摸索、一次次試錯。

彼時沒有現(xiàn)代化熔煉設備，團隊就沿用傳統(tǒng)坩堝古法，用1400℃高溫耐火坩堝熔煉玻璃原料；沒有精密打磨機器，厚重的弧形玻璃全靠人工粗磨、細拋、修邊，一點點打磨出光滑通透的曲面，適配紅旗轎車的車身弧度。

這塊防彈玻璃采用四層玻璃疊加多層高分子夾層的復合結構，每一層玻璃的厚度、每一處夾層的貼合度，都直接決定防護效果，稍有偏差就會報廢整塊毛坯。

攻關過程更是布滿艱辛。物資匱乏、燃油短缺，科研人員不懼嚴寒酷暑，騎行數(shù)公里到火車站收集凝固油渣，只為保障坩堝持續(xù)高溫作業(yè)；工藝不成熟，玻璃變形、分層、貼合不嚴是常態(tài)，團隊日夜堅守車間，反復調整配方、優(yōu)化溫壓曲線，歷經上百次試驗，報廢無數(shù)毛坯，終于攻克厚板弧形玻璃成型、夾層貼合、防爆防飛濺等核心難題。

歷時兩年日夜攻堅，1968年，中國第一塊自主汽車防彈玻璃正式研制完成。為驗證防護性能，團隊奔赴北京西山靶場開展嚴苛實彈測試。在100米外，警衛(wèi)連戰(zhàn)士用當年常規(guī)槍械中最厲害的7.62毫米穿甲彈，對著防彈玻璃的同一個位置連開了3槍。

曾參與檢測的測試組組員郭英仕回憶說：“當時第一槍打在這個玻璃上，第一層是25毫米，這個玻璃打成了裂口，彈頭就掉落地上了。在打第二槍的時候，正好在原第一槍的彈位上栽住了，就沒有掉下來。等打第三槍的時候，把第二槍的彈頭往前推入了，但彈頭推出去大概只有三分之一，沒穿透玻璃。”

玻璃沒有打穿！這標志著國產汽車防彈玻璃的試制成功了，攻堅使命圓滿完成。

結語

一塊重達 169 公斤的國產防彈玻璃，定格了上世紀六十年代那段篳路藍縷的自主攻堅歲月。在國外嚴密的技術封鎖、無設備無經驗的空白困境里，老一輩科研人憑著自力更生的韌勁，熬過數(shù)百次失敗試驗，終于造出屬于我們自己的防護特種玻璃，補上了國產禮賓安全裝備的關鍵短板，踏出了我國特種玻璃自主研發(fā)的第一步。

打破防彈玻璃技術壟斷只是起點，面對西方另一項牢牢把控、拒絕向我國開放的核心玻璃工藝，建材科研者們并未停下攻堅的腳步。下一篇，我們將走進洛陽玻璃廠的試驗車間，重溫中國科研團隊從零突圍，攻克浮法玻璃 “卡脖子” 難題，創(chuàng)造享譽世界的 “洛陽浮法工藝” 的奮斗故事。

圖片來源

《信物百年：紅色財經》

編著：中央廣播電視總臺財經節(jié)目中心

國務院國有資產監(jiān)督管理委員會新聞中心

出版時間：2021年 10月

出版單位：中國科學技術出版社

微信號丨大美科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