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成21年,大阪。一個43歲的男人,成瀨憲一,被銬在了審訊室里。他不是什么窮兇極惡的慣犯,至少在他自己看來不是——他經營著一家女友酒吧,欠著五百萬貸款,妻子在治不孕癥,十年了。排卵日那天,妻子要的是“濃稠的精液”,不是他。月經一來,她崩潰大哭,他只能抱著她,嘴里說著沒用的安慰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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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剩兩件事:怎么把酒吧撐下去,怎么要個孩子。至于他自己,那個“還想再做一次”的念頭,像根刺,扎在肉里,拔不出來,也不想拔。
于是他選了最蠢、最惡的路。他盯上風俗女和酒吧女,因為她們住的單間公寓他熟。他看漫畫學手法——用膠帶綁,假裝搶劫,再強奸。他跟蹤一個26歲的美容師,發現她養狗,還專門去寵物店買了狗用口香糖,讓狗不出聲。那天夜里他摸進房間,得手后拿走八萬五。又找上19歲的俱樂部女郎,正干著,她媽媽來了。他堵在玄關,說“我是店里的客人”,硬是把人哄走,門一關,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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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單,是個21歲的風俗女。他在便利店盯上她,跟回公寓,門沒鎖,他直接擰開進去。膠帶纏手,拖上床,完事后拿走五萬四,撂下句“報警就把照片撒出去”。車停路邊太久,被警方盯上了。他慌了,上網查硫化氫自殺法,化學品都買齊了,沒來得及動手,人先到了。
DNA對上了,精液、唾液,鐵證如山。他認了,可就在這時候,他突然冒出一句:“警官,我還襲擊過一個被賣淫組織控制的女性。”
他說那件事他一直想不通,一直想知道真相。警方沒聽過這個案子,他主動開口,像是憋了很久。
我想說的是,看到這兒,我沒法只用“人渣”兩個字就把他蓋過去。他當然是,毫無疑問。可那個“想再做一次”的欲望,真的只是性嗎?十年里,他的身體被當成工具,排卵日的一管精液,月經日的一塊抹布。妻子眼里只有卵子和孩子,他連個喘氣的活人都算不上。酒吧賠錢,債主催命,他每天睜眼就是錢,閉眼就是沒孩子的空屋子。那種窒息感,找不到出口,最后擰成了刀刃,對準了更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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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選那些女人,因為她們“容易下手”。可諷刺的是,他搶了錢,卻從來沒想過用錢去風俗店解決——他想要的是“再有一次刺激的性生活”,是那種被需要、被看見的瞬間,哪怕是用膠帶和威脅換來的。
那個未解決的案子,他供出來的時候說“我一直想知道真相”。什么真相?是對方有沒有反抗?還是他自己到底在找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猜,他在逃亡路上查硫化氫的時候,心里想的可能不是死,而是——如果當初有人問我一句“你還好嗎”,會不會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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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總習慣把犯罪者釘死在恥辱柱上,然后扔一句“活該”就走。可成瀨憲一的故事,像一面臟鏡子,照出的是婚姻里沉默的冷暴力,社會對男性心理的集體漠視,還有那種“忍一忍就過去了”的狗屁邏輯。忍到最后,忍出了一個強奸犯。這不是替他開脫,而是替所有還在忍的人敲鐘。
他最終要坐很多年牢,但那個被他襲擊的28歲女人,后來用一把刀把他擊退了——那是下一篇的事了。我只想說,真正擊退惡的,從來不是懲罰,而是有人早點伸手,把那個快要爛掉的靈魂從深淵邊拽回來。
可惜,沒人拽他,他自己也沒放手,他只是抓住了更無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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