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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啟治先生
中國作家協會的賀信,在七月的晨光里抵達。90歲,那信紙上每一個字都沉甸甸的,像秋天原野上熟透的谷穗,載著一位編輯家畢生的耕耘與收獲。何啟治先生端坐于時光的那一頭,微笑不語,而他所經手的一部部文學經典,已替他作了最響亮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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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作家協會賀信
他是人民文學出版社的副總編輯,是《當代》雜志的主編,更是《白鹿原》的組稿人、終審人和責任編輯。1973年,一位年輕的編輯在西安街頭攔住了初露鋒芒的陳忠實,建議他創作長篇小說。20年后,一部五十萬字的巨著從陜西鄉間的手稿變成了中國當代文學的豐碑。何啟治在審讀意見中寫道:這是一部顯示作者走向成熟的現實主義巨著,有“永久藝術魅力”。他前后為這部書撰寫了十萬字的文章。十萬字,不是一個編輯對一份稿件的交代,而是一個人對一個時代的承諾。當代著名文學評論家何西來曾以兩句詩盛贊他,“亦有文章傳海內,平生豪壯二編書。”編書,編的是別人的書,立的卻是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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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啟治與陳忠實
而在我心里,何啟治先生的面目卻遠不止于此。我的恩師曉雪先生,與何老同為武漢大學中文系的校友。曉雪先生1956年畢業,何老1959年畢業,前后腳走出珞珈山的校門,從此一個去了云南,一個進了北京朝內大街166號的人民文學出版社。但武大的櫻花、東湖的波光,卻將他們的青春永遠系在了一起。數十年間,兩位老人書信往來、詩文相和,那份同窗之情,歷經半個多世紀的風雨而愈發醇厚。曉雪先生常常對我講起何老,講他的嚴謹、他的寬厚、他對文學的赤子之心,講得多了,何老在我心中便不再是遙遠的文壇傳奇,而成了一個有體溫的長者。
去年在延安,我做了一件讓自己至今想起來仍覺溫暖的事。我讓何老與曹谷溪老師對上了視頻。屏幕亮起的那一刻,谷溪老師的神情驟然激動起來,他對著鏡頭,一字一句地說:“何啟治是我的老師,也是路遙的老師。”那一刻,黃土高原的風仿佛穿過了屏幕,吹到了北京的窗邊。到今天,想起路遙和谷溪老師,那一句“我的老師”,卻像一粒種子,落在了我心里,生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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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啟治先生與夫人葉梅珂老師
記得那是初冬的北京,我第一次走進何老的家。天氣涼了,何老和夫人葉老師卻把屋子收拾得暖融融的。兩位老人溫和地笑著,一點架子也沒有。何老親自在書上簽了名,遞給我時,手指微微顫抖,接近90歲的人了,字卻依然遒勁有力。后來我們加了微信,他時常囑我:“代向曉雪問好。”簡簡單單一句話,隔著一千多公里的山河,卻讓兩位武大老同學的友情,在我這個晚輩的手里有了溫度。
90歲,是一個讓人仰望的年紀。何啟治先生用他的一生告訴我們:編輯不是文字的搬運工,而是文學的擺渡人。他從校對員做起,一步步成長為副總編輯,參與編輯新版《魯迅全集》,發掘陳忠實,推動《白鹿原》,扶持無數青年作家,他把自己活成了一座橋,讓一代又一代的文學后來者,從橋上走過去,走向更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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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作家協會的賀信說得好,可再好的文字,也寫不盡一個人90年的光陰。那光陰里有珞珈山的晨讀,有朝內166號的燈火,有延安窯洞前的視頻通話,有簽贈給后輩書上那微微顫抖的筆跡。90歲,不是終點,而是一棵大樹最沉靜的姿態,根扎在文學的厚土里,枝葉卻依然向著天空舒展。
何老,壽辰快樂。愿您如那部您親手培育的《白鹿原》一樣,厚重、不朽、永遠散發著泥土與文字混合的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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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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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島,自由撰稿,混跡出版,專注于紀實文學創作領域
文藝連萌 · 覆蓋千萬文藝生活實踐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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