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明:本文依據公開司法文書、權威媒體報道進行整理,僅供法治宣傳教育和社會反思之用,堅決反對任何形式的犯罪行為。】
1985年的春天,商縣的大山里依然寒冷。
在縣城西關的勞務市場上,有很多拿著鋤頭、背著被子的農民坐在墻邊,有的要去工地搬磚,有的要進山砍樹,還有的會去幫農家收割小麥,一天工錢是一塊五到兩塊錢,中午管一頓飯。
不會有人知道今天是誰來了,明天又是誰走了。
人多、流動性大,今天蹲在那兒,明天就去了隔壁縣,后天又回了家,少了一兩個人沒人在意。
但是走失的人很多。
從1983年開始,商縣附近就有農民進城后失蹤,有人是去賣豬的,也有人是去趕集或者找工作,走著就再也沒有回來,家里人以為是出去打工了,就算是去找也找不到,那時候交通不便、信息不暢,一個人外出沒家是很正常的事。
到1984年的時候,開始有人報案說有人不見了,而且越來越多的人來報J。
1985年春季之后勢頭更猛,五月份的時候縣局已經登記了37名走失的人。
大部分是男性青壯年,在外出打工或進城辦事的時候失蹤,生死未卜。
J察有去調查,但是線索很少,沒有目擊者、沒有監控、也沒有痕跡,案子就這樣堆積如山地放在那,就像被淹沒在水里的石頭。
人們沒有料到,在這石塊之下有數以十計的人被掩埋。
破局的是一張條子。
一元八角五分錢買一捆麥草。
事情發生在1985年5月16日。
劉灣鄉葉廟村的杜長英四十幾歲,是一個本分的老實人,在家種地,養了十多頭豬。早上和哥哥杜長年一起去城里趕集買豆餅。
杜長英手里有一張寫著商縣造紙廠欠他1.85元麥草款的紙條,在兄弟兩人走到造紙廠門口的時候,杜長英本來想進去領錢,但出納不在所以只好作罷。
上午十點多的時候,兩兄弟在西關市集分開,并約定好下午四點鐘一起回家。
到四點鐘的時候,杜長年還沒有等來自己的弟弟。
他以為弟弟走早了,沒有怎么放在心上就回家去了。
到晚上十點的時候,杜長英還沒有回家。
家里人這才慌了。
之后十來天杜家四處找人。
問遍了縣城里的親戚家里、工地和勞務市場的人,但沒有任何消息。
5月27日傍晚,杜長年在縣城里奔波了一整天一無所獲準備回家,在經過縣造紙廠的時候,他想到弟弟留下的那個麥草條子的事兒——人走失了、有沒有兌換過這個東西,或許可以打聽一下事情。
他來到造紙廠見到了當會計的表弟侯義亭。
侯義亭聽了之后,臉上表情馬上變的嚴肅。
兩天前有個矮個子的人拿這個紙條來領錢,問那人事情經過的時候,他說杜長英欠了他二十塊,用這張紙條作抵債,我看他說得頭頭是道,就給了他錢。
杜長年心里咯噔一下。
弟弟欠了別人的錢嗎?從沒有聽說過這種事情。
那人長什么樣、叫什么名字?
身高不足一米五,羅圈腿,說當地話,別人叫他龍治民,在王墹村。
龍治民。
杜長年聽過這個名號,王墹村距離葉廟村幾十里,不是太遠,而龍治民在當地是出了名的懶蟲、窮鬼,家里還有一個癱瘓的老婆。
連自己的生活都無法維持的人,又怎么會借給弟弟二十塊錢呢?
不對勁。
第二天,5月28日。杜長年帶了幾位家里人一起到縣城西關的勞務市場上等。
侯義亭也來了,他要親自認人。
快到中午的時候,一個矮個子的人從東邊慢慢走了過來。
侯義亭一眼就認出來了:“就是他”
幾個人圍了上來,把龍治民攔住了。
龍治民沒很驚慌,反問道:你們干什么的?攔路搶劫嗎?
我弟弟叫杜長英。是你拿他那張紙條去換錢的吧,我弟人哪去了?杜長年一直看著他。
龍治民眼珠子轉了轉:「哦,那人。他欠我錢,把條子抵給我了。人去哪了我哪知道?說不定去外地打工了。」
胡說八道!5月16日他就不見了,而你是兩天前才去拿錢。不把事情說清楚你就別想著走了!
幾人拉扯著要把龍治民送派出所。
龍治民掙扎著,嗓門又尖又細:“為什么要抓我?想私立法庭嗎?”
正爭吵的時候,又有幾個人從外面擠進來,最前面的是一個叫姜銀山的大漢。
他一看到龍治民,眼睛就紅了。
找到你了!我哥在哪兒呢?姜三合在哪里!
杜長年一愣。
原來也有其他人要找人。
姜三合是上官坊鄉一個村子的副支書,三十多歲、身體很好,當過兵。
1985年元月十一日,他與幾個同鄉一起從西安打工回來,在西關車站遇到了龍治民。龍說家里要挖一個豬圈,文有沒有人幫忙,一天五塊、包吃。
姜三合想著順路掙點錢,就一個人跟著去了。
這一去,再也沒回來。
五個多月了。
哥哥姜銀山特意請假從勝利油田回來,四處奔波找人,多次向地縣有關的部門反映情況,卻沒有任何結果,之后他甚至直接給地委書記寫信,依舊毫無音信。
經過五個月的追尋,姜家得到一條線索:一個叫龍治民的矮個子男人,在西關車站附近徘徊,時常在市場上招人。
那天他們來縣城找龍治民,正好碰上了杜家的人。
兩撥失蹤者家屬,在同一個人面前碰面了。
龍治民的臉色終于變了。
當天下午,龍治民被扭送到了縣局。
審訊連夜進行。
龍治民翻來覆去就是一套說辭,杜長英欠他錢,抵了條子,人去哪了不知道,姜三合干了一天活,第二天就走了。
滴水不漏。
但越是滴水不漏,越可疑。
一個普通農民,面對兩撥家屬和公A的盤問,還能這么鎮定?
5月29日早上,縣局派了兩名民J,由刑偵隊王扣成帶隊前往王墹村龍治民家現場勘查。
一行人到龍家的時候,天剛亮不久。
這是村子最偏的一座土坯院,院墻塌了一半,院門虛掩著,老遠就能聞到一股說不清楚的怪味,夾雜著霉味和腐臭味。
推開門,院子里混亂不堪,柴草、破爛到處都是,地上濕漉漉的,就像剛潑過水。
堂屋里的土炕上躺著龍治民的妻子閆淑霞,下肢癱瘓常年臥床不起,J察進來了,她目光躲避,往被子里縮了縮。
「龍治民被帶到局里去了,我們來他家看看,」民警說明來意。
閆淑霞嘴唇微動,沒有說出話來,只是點頭。
王扣成在院里走了兩步,眉頭越皺越緊。
那股腐臭味,他太熟悉了。
他走到東廂旁邊的蘿卜窖附近,窖口放著一堆散亂的麥草,下面的土色發深,像是剛翻過的。
腐臭味在這兒最濃。
「把麥草扒開。」
麥草被揭開的瞬間,所有人都停止了呼吸。
兩具男尸靠得很近,已經嚴重腐敗。
經家屬辨認后確定是失蹤10多天的杜長英。
另外一個是大約十六七歲的少年。
王扣成立即下令:“封鎖現場,所有人員禁止出入,立刻向局里報告,請求增援!”
他在院里繼續搜查。
東門扇的柴草后面有一個化肥袋。
解開袋子,里面是具女性尸體,約五十歲。
三具遺體。
半天時間,發現三具。
王扣成知道,事情大了。
消息一層層往上報。
縣局、地區處、省廳的J力一撥撥地往王墹村趕。
村子里突然涌進來上百名J察、武J,把龍家團團圍住。
村民們都過來圍觀,議論聲、驚呼聲、哭聲混在一起。
他們都知道龍治民懶,知道他家窮,知道他媳婦癱瘓。
但是誰也沒有想到,這個不起眼的矮個子男人家,竟有如此大的秘密。
沒人想到,這三具尸體只是開始。
院子里有四十八具遺體,還有龍治民固定的作案程序。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