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振高崗,一派溪山千古秀;門朝大海,三河合水萬年流。
今天,我們來說說天地會。
天地會是不是為反清復明而創?總舵主是否為陳近南?陳永華和陳近南是否為同一個人?我們依據歷史文獻的記載來一一厘清這些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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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首先來看陳永華。
陳永華確實是歷史上真實人物。康熙收復臺灣后,鄭氏集團的老臣子夏琳寫了一奔《閩海紀要》,全面介紹了鄭家興亡的歷史,書中完整記錄了陳永華的真實身份和生平事跡。
陳永華(1634年~1680年),父親陳鼎為明朝同安縣(今廈門同安區)教諭。順治四年(1667年),清軍進攻福建,陳鼎自殺殉國。陳永華本身就是少年神童,年僅13歲就已經是秀才。父親死后,他渡海到金門投奔鄭成功。鄭成功憐惜其為忠臣之子,讓他和鄭經一起讀書,鄭經十分敬重他的才學。
鄭經接替其父親的基業之后,陳永華獲得了重用。但是,陳永華抓的主要是經濟和文教,很少直接參與軍旅之事。三藩之亂時,鄭氏跨海出擊閩粵等省,領軍的將領也是劉國軒和馮錫范,陳永華留在臺灣輔佐鄭克臧監國,全盤負責島內的軍政、民政和糧草后勤。
陳永華和陳近南,是完全不相關的人物。陳永華本身是書生,不會武功,也沒有他領兵打仗的記載;還有一點,自隨鄭成功攻占臺灣島之后,陳永華終身沒有再踏上大陸。《閩海紀要》評價陳永華:“惜士類為政,佐以儒雅,東寧賴以人安,為經文臣第一。”
在金庸先生小說《鹿鼎記》里,陳永華又名陳近南,是天地會的創始人,這些情節完全是虛構。
那么,歷史上有陳近南這個人物嗎?這個人物是清朝中葉開始流傳的天地會創始人物,也是虛構人物。金庸在創作小說時,把兩者合一了。
后世各種文學、影視作品中的天地會,完全是幫會內部和民間傳說不斷虛構層累出來的形象,和真實的歷史已經相去很遠了。我們盡量從第一手的資料中去還原真相。
《清實錄》記載,乾隆五十年(1785年)左右,朝廷開始清查天地會黨,在福建漳浦縣高溪鄉捕獲了天地會首領行義和尚。行義供認,天地會系其師傅,也是他的父親提喜禪師所創,提喜禪師又名洪二和尚,創會的時間大約為乾隆三十二年(1767年)。
賀長齡、魏源等編寫的《皇朝經世文考》里,對天地會的活動有非常詳細的記載。根據文獻記載,天地會最初的創會目的是底層勞動人們經濟互助,械斗中抱團對敵,對抗惡霸和官府,完全沒有反清復明的意思。乾隆朝中后期,距離明朝已經滅亡一百多年了,反清的高潮已經過去很久了,只有現實訴求才能把底層百姓團結在一起。
乾隆五十三年(1788年),臺灣天地會首領林爽文發動起義,建立的政權名為“天順”,絲毫沒有提到反清復明。
林爽文麾下的骨干成員,傳教的主要負責人嚴煙在受審時,也完全沒有提到“反清復明”,他招供說說:“天地會名目,因人生以天地為本,不過是敬天地的緣故。要入這會的緣故,原為婚姻喪葬事情,可以資助錢財;與人打架,可以相幫出力;若遇搶劫,一聞同教暗號,便不相犯;將來傳教與人,又可得人酬謝,所以愿入這會者甚多。”
由此可見,天地會創辦之初,并不是以反清復明為目標。那么,后來為什么和反清復明強烈捆綁在一起呢?
主要原因還是清廷持續高壓政策,不斷捕殺天地會黨,會眾需要更強的凝聚敘事,于是逐步吸納 “復明” 傳說,打出了反清復明的口號。
與反清復明同時出現的還有“洪門五祖”的傳說。
嘉慶十六年(1811年),清廷從天地會眾姚大羔家里搜獲一本《會簿》。這本書里面,萬云龍,陳近南,少林五祖等都出現了。書里講述了一個宏大敘事:康熙年間,皇帝征召少林武僧討伐西魯番國,大勝而歸。康熙要論功行賞,眾僧人不受,仍然回寺念經。奸臣卻迫害少林僧人,于是這些僧人在少林寺被燒后,流落到南方奮起反抗:“師尊萬提起,法號士曰云龍,與兄弟再集一百零七人。有一位小子亦來起義,共湊成一百零八人。甲寅年七月廿五日丑時聚集,當天結義,指洪為姓,插血拜盟,結為洪家。”這些文字既魔幻,又充滿熱血,還有很多文理不通之處。《會簿》里還出現了陳近南,為他們的軍師。但此處的陳近南,和陳永華沒有任何關聯。
陳近南,是天地會虛構出來的人物,后來卻有不少會黨分子自稱陳近南。甚至到了清宣統年間,佛山還抓獲了一名為陳近南的三合會首領:“稟所稱首匪陳近南,已經陸警長抓獲,交在場巡官著守,隨入內搜獲貴重贓物。”
綜上所述,天地會是形成于清乾隆年間的大型民間會黨,主要活動于福建、臺灣、廣東等地,后來演化成三點會、三合會、洪門、致公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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