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男人的表情僵住了。
剛才那副替母親討公道的樣子，像被人從中間剪開，只剩下難堪。
他回頭就走。
簾子沒放好，晃了兩下，露出外面站著的兩個乘客。
有人低聲說。
“這家人真會鬧。”
我重新端起酒杯。
酒液還沒入口，乘務長走了進來。
她彎腰，語氣比剛才更謹慎。
“女士，很抱歉打擾您。”
我看著她。
“需要我回避？”
她搖頭。
“不是，只是商務艙那邊情況有點復雜。”
我沒有接話。
她繼續說。
“那位老人說，她原本坐的位置太靠后，胸口不舒服，想坐前面緩一緩。”
“所以她坐了我的位置。”
“是。”
乘務長停頓了一下。
“我們剛才核對了登機牌，她的座位在經濟艙最后幾排。”
我一點也不意外。
我上機時就看過她手邊那張票。
她把票扣在瓜子袋下面，只露出半截邊。
那半截邊上的顏色和商務艙完全不同。
我當時沒有拆穿，只是不想把一架飛機鬧成菜市場。
乘務長又說。
“她兒子在商務艙，座位是公司差旅票。”
我問。
“母親經濟艙，兒子商務艙？”
乘務長尷尬地點頭。
我笑了一聲。
“挺孝順。”
乘務長臉紅了。
“目前我們在勸她回原座，但她情緒很激動。”
我放下杯子。
“她不回去，飛機已經起飛，你們也不能把她扔下去。”
乘務長沒想到我會這么說。
她怔了一下，輕聲道。
“我們會記錄情況。”
“記錄吧。”
我看向舷窗外的云層。
“另外，我升艙的費用和原商務艙權益，請出具完整票據。”
乘務長立刻點頭。
“沒問題。”
她剛轉身，簾外又傳來那個男人壓低的怒聲。
“媽，你先回去，有事下飛機再說。”
一個尖細的女聲立刻拔高。
“我不回去！”
“她能坐頭等艙，我憑什么不能坐商務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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