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常說事不過三,以前覺得是寬容,
但后來我的經歷,
和對這個世道的運轉本質,日漸理解后我才明白,
這哪里是寬容,
這是對寬容的全面諷刺。
或者說,事不過三這句話,
講的其實是規則,是被牢牢限定的規則。
為什么很多錯誤的發展邏輯,
是第一次沒人追究,第二次限于提醒,
偏偏到了看似無關緊要的第三次,
結果就翻車了呢?
很多人把這其中的原因,歸結為忍無可忍,
無須再忍。
其實未必,
因為成年人的世界里,大多數“棱角分明”的規則,
都沒有那么的情緒化,或者說其本質,
就跟情緒已經沒關系了,
這種規則,更像是一本賬,
以前沒算,不等于不算,
只是等著“時間到了”,
連本帶利一起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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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箴言錄》里的一個觀點,
很值得在這里佐證上文所闡釋的意義,
“人們之所以寬容,是因為利益尚未發生沖突。”
這句話聽著不近人情,但細細品來,
實則有著自己的溫度。
因為這句話不過是把那些難以啟齒又心知肚明的事實,
說的過于直接了當了。
一個集體,不會輕易放棄那個還能創造價值的人,
一個團隊,也不會因為某次失誤,
就推翻此前所有的投入。
培養一個人需要時間,替換一個人需要成本,
而重新建立默契,則更需要顯而易見的代價。
由此可見,第一次犯錯的時候,
所謂原諒,其實更像是一種明確的觀察。
觀察犯錯者的價值,觀察其意圖和成長的空間,
第二次犯錯,未必會直接失去信任,
而是繼續衡量,
衡量價值,衡量繼續信任的成本,
有些人覺得這叫機會,
其實整個過程看下來,就是一場尚未結束的價值平谷,
錯誤沒有消失,矛盾沒有解決,
只不過暫時沒有進入“結算周期”而已。
從社會學的角度來進一步解釋這個說法,
我們可以這樣去理解,那就是任何穩定運行的群體,
本質上都依賴一套可計算,且可預測的秩序。
而在這里所說的秩序,不只是制度,更是成本。
一次寬容,需要付出管理成本,
一次容錯,需要承擔風險代價,
一次信任,則意味著未來還有回收成本的機會。
由此可以明確,成熟的管理者,
很少會因為某人第一次犯錯便徹底切斷對方和群體的關系,
雖然憤怒是有的,
但憤怒,畢竟解決不了最根本的問題,
這個時候,唯有合理的計算,才是解決問題的根本。
事實上有些人在這方面有一種誤解,
就是覺得別人沒有追究,就以為別人記性不好,
誤以為沉默這種反饋方式,
證明了規則失效的“事實”。
但我相信,凡是有過一定社會閱歷的朋友都很清楚,
大多數組織和團體,都有著一本內賬,
上面記錄的,不僅僅是誰犯了什么樣的錯誤,
還有牽扯具體的貢獻,能力體現,以及不可替代性等等條件,
因為這本內帳,就導致了“事不過三”的表象背后,
在“過三”的那一刻起,
不過是這本賬,終于到了該“打勾”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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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事不過三這個說法,
形容的對象,是危機的狀態,
那么其中真正危險的階段,
并不是第三次發生的那一刻,
而是第二次之后,犯錯之人的錯覺,
這種人往往不會意識到危機正在到來,
而是想當然的覺得,既然前兩次都過去了,
那么第三次,或許也不會有什么問題。
從心理學的角度來說,這種現象被稱之為“正常性偏誤”
這是一種典型的認知偏差,
簡單來說就是,當一種危險反復沒有產生嚴重后果的時候,
導致危險出現的人們會開始逐漸相信,
危險其實根本不存在。
于是乎,試探慢慢成了習慣,
僥幸漸漸成了自信,
最終,自信導致徹底失控。
縱觀很多重大事故的出現過程我們會發現,
并不是某個人第一次違規,而是發生在一次次僥幸之后,
而很多的關系之所以最終土崩瓦解,
也不是毀于第一次的失望,
而是毀于一次次覺得“應該還能被原諒”。
由此可見的是,人與規則之間的最大誤會,
就是誤以為沒有處罰,
就等于沒有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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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們把目光再放遠一點,
又會發現并不是所有事情,
都適用于“事不過三“,
有些事情,沒有第二次,
更沒有第三次,
因為懲罰不是規則的內核,
而是“零容忍”是對所有人的保護。
保護著整個秩序那賴以生存的“群眾基礎”。
所以說到這個地步,那所謂的事不過三,
其實更像是藏在上述邏輯思維之中的體面說法,
畢竟我們這個世道,總有些人習慣了把別人的克制,
當成自己為所欲為的資本,
把別人的沉默,當成是自己的大獲全勝的標志,
把規則“一網打盡”的等待,
當成規則失效后的可悲,
可惜的是,所有的觀察與等待,
終歸會在那個“有因有果”的結局里,
清算所有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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