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兒莊戰(zhàn)役的遺憾：湯恩伯逡巡不進放跑日軍殘部，是分歧還是私心

臺兒莊的槍聲響了五天，池峰城的三十一師快打光了，一遍遍電告李宗仁：援兵怎么還不來？可幾十里外湯恩伯的大軍，愣是按兵不動。

李宗仁一封封電報催，蔣介石也親自下令逼，湯恩伯還是拖到第十六天，才真正把部隊壓上戰(zhàn)場。這一拖，被圍的瀨谷支隊瞅準空子，從縫里鉆了出去，退回了嶧縣。

一場公認的大捷，為什么偏偏放跑了到嘴邊的殘敵？李宗仁為這口氣，遺憾了后半輩子。

先把這十六天擺清楚，事情就明白了大半。1938年3月23日，臺兒莊戰(zhàn)役正式打響。

李宗仁的算盤打得很清楚：讓孫連仲的第二集團軍在臺兒莊正面死頂，把日軍瀨谷支隊的主力吸在城下，再讓湯恩伯的第二十軍團從側(cè)翼包抄下來，兩頭一夾，把這股日軍合圍吃掉。

關(guān)鍵就在湯恩伯這一路。他的第二十軍團是中央軍嫡系，兵強馬壯，總兵力約七萬二千人，是李宗仁手里最能打的一張牌。

合圍能不能成，全看他來得快不快。結(jié)果臺兒莊激戰(zhàn)五天，湯恩伯的部隊還在棗莊以北按兵不動。孫連仲急得直接發(fā)電報問他，到底什么時候能到城下會戰(zhàn)。

湯恩伯回話說，棗莊一帶有日軍主力在運動，他正跟對方打著，脫不開身。李宗仁這邊坐不住了。他反復(fù)電令湯恩伯迅速南下，一封接一封。

可湯恩伯就是拖，生怕一頭扎進臺兒莊的戰(zhàn)局，被日軍死死咬住，再想抽身就難了。命令又不能明著不聽，他就拖拖拉拉，到3月30日，臺兒莊已經(jīng)血戰(zhàn)七天，他才帶部隊摸到臺兒莊以北五十里的蘭陵鎮(zhèn)。再往后更讓人揪心。

日軍第二軍司令官西尾壽造怕瀨谷支隊頂不住，從攻打臨沂的部隊里抽出約四千精兵，交給坂本順，讓他向臺兒莊增援，也開到了蘭陵鎮(zhèn)一線。

湯恩伯一見對面來了援兵，當即就想撤兵躲開，還是在五十二軍軍長關(guān)麟征的強烈反對下，才勉強同意留下來打一仗。

眼看合圍的口子越張越開，李宗仁只能兩頭使勁：一邊電令湯恩伯再不南下就按軍法從事，一邊給蔣介石發(fā)電報，請他直接向湯恩伯施壓。

蔣介石也真下了狠話，親自電令湯恩伯，再干不出成績就要軍法處置。

多方壓力頂?shù)筋^上，湯恩伯這才不敢再耗，4月5日，臺兒莊已經(jīng)打到第十六天，他的部隊才算真正開到戰(zhàn)場上。前線一天天在流血，援軍一步步在磨蹭，這十六天是怎么熬過來的，守城的人最清楚。

湯恩伯在幾十里外磨蹭的這些天，臺兒莊城里是另一番光景。守正面的是孫連仲第二集團軍，頂在最前頭的，是池峰城的三十一師。臺兒莊的仗，是拿命一寸寸填出來的。

中國軍隊的裝備、火力比日軍差得太遠，瀨谷支隊有坦克、有重炮，城墻被炸開缺口，房子成片被打爛。

三十一師沒別的辦法，只能靠人往上頂，陣地被突破就反沖回來，反復(fù)拉鋸。

孫連仲一度打得實在撐不住，向李宗仁請示撤退，李宗仁的回話就兩個字：死守。等到援兵真正壓上，這個師已經(jīng)傷亡大半，能動的人全被推到了一線。側(cè)翼也是一樣慘。

黃樵松的二十七師在臺兒莊跟瀨谷支隊的第十聯(lián)隊死磕，全師傷亡打到三分之二，最后只剩下兩千來人。

連日軍自己的戰(zhàn)斗詳報里都記著，這些守軍憑著散兵壕頑強抵抗到最后，是尸山血海。這樣的評價，從對手嘴里說出來，分量不一樣。守軍把血流成這樣，圖的是什么？就圖那個合圍能扎緊，把瀨谷支隊整個吃下去。

可惜到嘴的肉，還是讓它跑了。

坂本支隊一門心思要接應(yīng)瀨谷支隊，壓根不跟湯恩伯糾纏，繞開蘭陵鎮(zhèn)快速南下，跟瀨谷支隊在臺兒莊會了合。

等中國軍隊總算云集城下，瀨谷支隊一看包圍圈還沒織嚴實，趁著這個空檔收兵突圍，一路退到了嶧縣去。這股日軍突圍時也沒占著便宜，傷亡過半。

可問題就在這個“過半”上——它是殘了，卻沒有全沒，主力從缺口里溜了出去，退到嶧縣依托獐山、天柱山一帶的陣地固守待援。

中國軍隊占了絕對優(yōu)勢的兵力，守軍又拿命填出了這么大代價，最后卻沒能把一萬余人的敵軍兜住。這口氣，擱誰身上都難咽。

問題繞回到湯恩伯身上：前線電報一封封催，統(tǒng)帥部的死命令都壓下來了，他憑什么敢一拖再拖？湯恩伯自己有一套說法。

他后來解釋，日軍裝備比中國軍隊強，不該迎著頭去頂，更不該把兵力集中起來死守一地，而應(yīng)該在運動中找機會，不時打擊日軍的側(cè)背。

照這個思路，他遲遲不進臺兒莊正面，是保存機動、伺機側(cè)擊，不算避戰(zhàn)。白崇禧戰(zhàn)后總結(jié)這一仗，也說湯恩伯進攻機動、包圍迅速，孫連仲堅強防守，兩下算是戰(zhàn)守同功。

單看這些，湯恩伯的拖延像是戰(zhàn)術(shù)路子不同。可李宗仁不認這個賬。據(jù)李宗仁回憶，他把湯恩伯當時的表現(xiàn)定性為“逡巡不進”，說白了就是消極避戰(zhàn)、保存實力，硬生生把全殲日軍的機會拖沒了。

到底是戰(zhàn)術(shù)分歧，還是私心作祟，這正是這場大捷留下的最大疑問。

第五戰(zhàn)區(qū)頂在臺兒莊一線拼命的，大多是雜牌出身的西北軍、川軍，裝備差、補給缺，打起來是拿命換時間。湯恩伯的第二十軍團是蔣介石的嫡系愛將帶的兵，是蔣介石輕易不肯消耗的本錢。

雜牌軍在前頭拿命填，嫡系在側(cè)翼掂量著自己的家底，這道縫里，就藏著湯恩伯敢反復(fù)拖延的底氣。他上頭有蔣介石護著，李宗仁這個戰(zhàn)區(qū)司令長官，未必真管得動他。

最能說明問題的，是戰(zhàn)后那份獎懲。1938年5月10日，湯恩伯和孫連仲一同拿到了青天白日勛章。孫連仲的部隊在臺兒莊血戰(zhàn)到只剩殘兵，湯恩伯在幾十里外拖了十六天，最后兩個人掛著同樣的最高榮譽。

拼死守城的和遲遲不進的站在一塊兒受勛，這一幕本身，就把那點派系里的門道擺到了明面上。日軍殘部退回嶧縣不久，就被趕來的大批援兵接了出去，全殲的機會再也沒有了。

臺兒莊大捷是實打?qū)嵉膭僬蹋赡堑罌]能扎緊的包圍圈，成了李宗仁記恨半輩子的遺憾——守軍的血本已經(jīng)押上，到嘴的殘敵卻在最后關(guān)頭放了跑，這一筆賬，他到老都沒能算平。

參考資料：

李宗仁回憶錄（相關(guān)章節(jié)）.李宗仁

臺兒莊戰(zhàn)役.百度百科

徐州會戰(zhàn).百度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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