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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一八事變后,全國人民都罵張學良丟了東北,文人們也用各種手段罵張學良,比如做了一首打油詩的馬君武,胡適是通過抬高張學良的政敵來罵張學良的,比如說如果不殺楊宇霆,日軍就侵犯不了東北。張學良在晚年接受采訪的時候說,楊宇霆活著擋不住日軍侵犯東北,能擋住日軍進犯東北的人是郭松齡。
楊宇霆和郭松齡都是當年奉軍的五虎將之一,郭松齡是因為反奉而被殺,而奉軍的首領張作霖在后來的民間文學和演義里,都不是官方的正面人物,所以好多文學作品都是把郭松齡放在張作霖的對立面,無意中抬高了郭松齡的評價。
影響后人對歷史人物評價的最重要因素是史料,從三件確定的史料來看,郭松齡的能力在民間文學里被抬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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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件事,郭松齡的外號是郭鬼子。從好多史料上來看,郭松齡被稱為“鬼子”,是因為他身材高大,穿著軍裝像是白俄的士兵,所以得來一個外號“鬼子”,在以前的年代,老百姓嘴里的鬼子,并不是抗戰后對日本人稱呼的含義,在上世紀八十年代以前有生活經歷的人估計還能明白,一個人如果得了一個外號為“鬼子”,絕大多數是對其人品不認可。在2016年上演的48集電視劇《少帥》里,對郭松齡這個人物的刻畫比較充分,郭松齡除了與張學良相處融洽外,與其他人都不對付,難以共事,電視劇里說郭松齡借錢還借出來仇。即便是今天的寫字樓里,不合群的員工都難有好的能力發揮,在上世紀20年代軍閥混戰的年代,不合群的人沒有在戰場上被打黑槍都是命大的。
第二件事,郭松齡所做的最大事件莫過于領兵反奉了,在當今絕大多數民間文學里,都是把郭松齡起兵反奉當成郭松齡正面的事情來戲說,甚至把他領兵反奉勢如破竹當成能力的表現。拋開民間文學的感情傾向,從史料中來看,郭松齡起兵反奉從起兵的那一刻起就失敗了,表現出來的郭松齡既沒有戰略,更沒有戰術素養。
郭松齡起兵的時候,是與馮玉祥和李景林達成了一份協議開始的,根據史料上說,三方協議內容是郭松齡起兵成功后,馮玉祥得到直隸的地盤,李景林得到熱河的地盤,郭松齡得到東三省。很多史料都是說,郭松齡起兵反奉失敗很重要的原因是馮玉祥和李景林不遵守協議。直隸本來就在馮玉祥的手里,這個三方協議對馮玉祥得到直隸地盤沒有任何幫助,馮玉祥怎么會越過山海關甚至越過錦州幫郭松齡打仗呢,李景林將得到的熱河地盤,那是很遠的事情,郭松齡整個反奉過程都沒有牽扯到熱河,李景林根本不在乎能不能得到熱河的地盤。郭松齡以這樣的三方協議作為起兵的底子,不敗才是怪事呢。
從戰術上來看,郭松齡起兵的地點不對。就算是他領著奉軍的絕對主力,從關外的灤州開始起兵,戰線拉得太遠,拖得時間太久,失敗是必然的。如果想反奉成功,郭松齡應該是盡要能在接近奉天的地方起兵,作為造反兵變的一方,應該追求突然性,他跑到灤州起兵,不得不越過山海關和錦州等要地,作為造反的軍隊沒持久性的戰斗力,不敗才怪。后來的人好多時候吹郭松齡的軍事才能,從起兵反奉的這個時候看,后人說郭松齡的軍事能力強,80%以上是吹牛故意抬高他。
第三件事,郭松齡在奉軍的戰爭中取得的業績,估計80%以上是張學良培養親信的結果,大概率不是郭松齡能力的體現。很多人都是說郭松齡軍事能力強,說他會練兵,在那個軍閥混戰的年代,會練兵當然是好的,但是練兵練出來的戰斗力有多強,在那個年代得另說,絕不是像評書演義里的那樣,打勝仗是因為主帥單挑獲勝了,這個現象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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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學良19歲就當團長,20歲當旅長,21歲就經歷第一次直奉大戰,張學良從當團長開始,就是從花錢買下屬的忠誠開始的。像電視劇里演的,郭松齡在鏡頭前咧著嘴喊一聲“為了三八兩旅的榮譽”,士兵們就拼死往前沖,那個現象僅限于電影電視劇。當年的士兵能往前沖,絕大多數是因為張學良用錢買到了士兵和軍官的忠誠。從各種史料上來看,郭松齡起兵反奉的最后失敗,就是因為張學良站在他們陣地的對面,張學良花錢買來的下屬忠誠起作用了,最后擊垮了郭松齡。
晚年的時候,張學良夸郭松齡的能力強,那是因為郭松齡死的時候,張學良才24歲,張學良還沒有來得及擺脫郭松齡的影響,也就是郭松齡早早兵敗而死,如果張學良年齡大一點兒,像電視劇里演的那樣,大概率郭松齡是要走楊宇霆的路。張學良在晚年接受采訪的時候就說,郭松齡造反,他早就覺察了,張學良說他做的最后悔的事情是沒有制止郭松齡造反,比如他及時把郭松齡停職,就等于殺了郭松齡,郭松齡就沒有造反的機會了,張學良說他是遲疑了一下,才讓郭松齡有了起兵造反的機會。
對于郭松齡這個人,雖然站在張作霖的對立面,但是我們的官方史觀里,郭松齡并沒有正面的評價,在電視劇里把郭松齡當成孫中山的追隨者,大概率的事情是郭松齡連老遠望一眼孫中山的機會都沒有,還不如張學良,張學良還在天津近距離見過孫中山呢。郭松齡起兵反奉,打著革命軍的旗號,還把李大釗、林薇茵的父親這樣的人物裹挾進了反奉大軍,還在起兵的時候打起了革命軍的旗號,我們官方的史料從來沒有給這一場反奉戰爭一點正面的評價,我們官方的史觀,是把郭松齡的起兵反奉當成了奉軍內部的分贓不均造成的軍閥內部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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