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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華盛頓湖畔的陡峭山坡上,一座從火災中重生的住宅懸于樹冠之間,它背倚庭院花園,面朝雷尼爾雪山,既依偎大地,又仿佛懸浮其上。建筑師湯姆·昆迪格(Tom Kundig)將建筑視為“有生命的機器”——幸存的木門連接過往與當下,混凝土隧道收束與釋放光線——建筑不再是靜止的容器,而是人與大地之間的根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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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M KUNDIG
THE DESIGNER
作為西雅圖知名建筑事務所Olson Kundig的核心創始合伙人之一,建筑師Tom Kundig以“有生命的機器(Living Machine)”為設計哲學,與許多追求技術主導或形式自治的建筑師不同,Kundig更傾向于建筑與環境的互動,工業元素與自然景觀的并置,他擅長通過精密的機械裝置,讓居住者親手調節光線、通風與視野,其作品常常呈現出粗獷與細膩并存的特質。Kundig的職業生涯始于對工業與建筑邊界的探索,早期曾參與大量工業建筑與藝術裝置項目,直至1990年代轉向私宅設計,項目橫跨美國西部荒野、島嶼崖壁、城市密林與山地丘陵,曾榮獲美國建筑師協會國家榮譽獎、英國皇家建筑師學會國際獎等多項國際殊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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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雅圖華盛頓湖畔(Lake Washington),一座“樹屋”悄然懸浮在樹冠之間,它俯瞰湖面,遠眺雷尼爾雪山,既依偎于大地,又仿佛懸浮其上。“房子是為一位藝術藏家所修建,它所在的社區隱匿于寧靜蔥郁的市郊,周邊公園眾多,它幾乎被綠意所環抱,住宅與自然的關系,正是整個設計的核心。”負責項目改造的建筑師Tom Kundig介紹道。
令人驚訝的是,這間“樹屋”占地足足有6,460平方英尺(約600.15m2),原建筑始建于20世紀50年代初,它曾經歷了一場火災,大火幾乎吞噬了一切,僅有一扇門幸存下來,它象征著建筑在不同生命階段之間的延續。“保留它至關重要,因為它承載著前宅的記憶,新建筑尊重那段歷史,同時也推進了設計理念。”Kundig如此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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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圖:
這座建筑面積達6,460平方英尺的住宅,
是為一位藝術收藏家所設計與改造,
建筑師稱之為“樹屋”,
它也是Tom Kundig代表作
“皮埃爾”項目的延伸。
住宅利用其朝西地形的標高優勢,
從樹冠層中浮現,
并懸挑于陡坡之上。
下圖:
設計師在火災前已經著手對其進行過改造,
包括設計了一扇與原有房屋相呼應的前門,
這扇門在火災后幸存下來。
改造前的舊宅車棚曾占據大片場地,
如今被改造成出一處幽靜的庭院花園,
而建筑外部則開敞面向
橫跨華盛頓湖直至雷尼爾山的遠景;
庭院內還設有一座定制溫室,
采用鋼架結構和傾斜屋頂,
覆以嵌有鐵絲網的琥珀色波紋玻璃。
事實上,“樹屋”并非Kundig第一次為這位屋主設計住宅。在此之前,他曾完成另一處名為“皮埃爾”的項目。若說“皮埃爾”是在巖石中扎根,那么這座位于華盛頓湖畔的“樹屋”則更像是在樹冠之間生長。這兩座住宅雖同屬一位屋主,卻回應著截然不同的地貌條件。在Kundig看來,兩者都擁有極具戲劇性的場地特征,因此建筑方案必須對環境做出回應,而非套用預設的形式語言。
“面對‘樹屋’林木繁茂的山坡,我們通過切入坡地,辟出一條入口隧道,并以此框定視野,強化人棲居于樹冠之間的感受。”他解釋道。與此同時,舊宅車棚曾占據的大面積場地被改造為一處幽靜的庭院花園,成為住宅的“心臟”——一個受到庇護的戶外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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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左到右:
一條混凝土隧道通過
收攏與鋪陳光線引導著動線,
樓梯上方的天窗,
結合半透明的踏板,
將自然光引入住宅的各個樓層,
使核心區域在白天也無需依賴電力照明,
呼應“樹屋”的可持續理念。
與此同時,“樹屋”需要創新的方法來重組車道與入口,將其降至地面以下,以提升安全性與私密性。Kundig采用一條清水混凝土隧道連接街道與住宅入口,并引人朝著空中花園灑下的天光行進。
厚實的墻體框起一扇鋼制轉軸門,巧妙地調節著光,頂部再嵌入明裝光源作輔助照明;樓梯踏板則采用半透明亞克力材質,讓柔和的漫射光穿透樓層,混凝土材料的痕跡被光喚醒,大地的重量不僅被看見,而能夠被觸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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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區域視野開闊,
可將窗外的湖光山色盡收眼底。
高窗與轉角窗的布局
旨在最大化利用自然光,
減少人工照明的需求,
同時激發室內空間與戶外景觀的相互對話。
光與混凝土引導著動線,將人自然地帶入房屋內部,室內空間巧妙地承載起屋主的藝術和家具收藏。轉角窗戶引入充足的自然光線,遠可觀湖山一色,近可賞枝葉交疏;定制絨面沙發、陶瓷拼花茶幾、手工金屬邊桌、古董扶手木椅、羊毛編織地毯,交織出豐富的層次,一室器物,各有各的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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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樹屋”與“皮埃爾”這兩個項目中,
建筑都促成了人與景觀之間直接的互動關系。
“樹屋”將“皮埃爾”項目中“棲身于巖石”的理念,
通過引入豎向維度的體驗加以深化。
“屋主希望在西雅圖擁有一處庇護之所,而花園正是實現這種‘隱逸感’的核心所在。”Kundig說道,樹屋的空間敘事也圍繞花園展開,采用建筑環抱花園的結構,讓戶外庭院反而成為了一個被“環抱”的空間,然而客廳、書房、餐廚區域乃至主臥套房等起居空間則直接面向花園敞開,自然始終在場,存在于日常生活的視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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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圖:
公共區域設有專門用于展示藝術品的墻體,
轉角窗戶引入自然光線,
成為觀摩作品的天然光源。
下圖:
室內的日光與熱增量通過手動操作的
百葉窗進行調節,
手動控制的裝置賦予屋主自主控制權,
而非完全依賴自動化系統。
大面積的落地窗和轉角窗框住一窗綠意,又創造了一種獨特的視角——讓人感覺漂浮與樹冠之間,室內外形成一種“開闊與庇護”并存的溫馨和親密感。而帶有黃綠色底調的白色墻漆,隨時間和自然光線的變化會顯出微妙的冷暖差異,為主人的藝術收藏創造出無聲的、會呼吸的“畫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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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區域,
櫥柜臺面直接面向庭院,
蔥郁的樹冠成為特定視野,
日光被樹葉濾篩,
搖曳出斑駁的陽光和樹影。
Kundig認為建筑的觸感至關重要。他說:“建筑最終是要被使用、被居住、被感知的。”因此,他以手輪操控式百葉窗取代智能開關、遙控或觸控面板等自動化系統,為人與環境創造更原始、更直接的聯系。
“當親手調節光線、通風或隱私度時,你正在感知所處的環境。這種積極的互動會放慢生活節奏,促成人對場所的觀察與珍視。”設計師如是說,這種裝置的設計是內斂而克制的,工藝是考究且精準的,它們并非為技術而生,更多的是讓建筑響應其所處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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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在設計中的角色舉足輕重,
帶狀高窗將自然光引入室內,
而墻面的顏色也順應自然光的冷暖變化、
以及藝術作品的呈現而特地設計。
設計師在空間中設置了一扇青銅鑲嵌門,
呼應屋主的童年記憶。
對于Tom Kundig來說,建筑既是生活的容器,也是審美與藝術的延伸。“住宅需要容納屋主豐富的藝術收藏,以及她的個人記憶,比如辦公室內設有與她童年相關的元素——一個坐姿高度的水景,以及來自她父親辦公室的青銅鑲嵌門。”他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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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區域充滿質樸平靜的氛圍,
壁爐區域嵌入一座石質壁爐臺,
與粗糲的混凝土和木質墻柜形成材質對話,
也與屋主的古董家具相得益彰。
“可持續性并非設計的驅動因素,但它已嵌入住宅的生活方式之中。”Kundig精心設計的天窗與轉角,最大限度地利用自然光線,從而降低生活區域的電力照明需求;門窗均可手動開啟,讓住宅能夠自然“呼吸”,充分利用交叉通風與太平洋西北地區溫和的氣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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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臥套間位于住宅的二層,
它通向被樹叢環繞的室外平臺,
人可以在此靜坐冥想,
感受周邊自然景致帶來的平靜和療愈。
入夜后,樹屋在林間散發著溫暖的光芒,
通向庭院與平臺的推拉門使住宅能夠“呼吸”,
且有效利用交叉通風
與太平洋西北地區溫和的氣候。
“我對‘家’的理解從未改變。它的內核是庇護、瞭望與隱逸——這些都是人類最基本的需求,但家的表達方式可以各不相同。”Kundig因應場地、功能需求、人的生活方式,不斷探索著空間的形式、材料和系統的處理手法,從而創造出家的不同形態,他繼續說道:“人需要舒服,需要看得到風景,并覺得自己屬于這里,這些人性層面的需求是不變的,我只是用建筑作為框架,讓這一切渾然天成。”
攝影 | Aaron Leitz
采訪、文 | 栗子
設計 | Karay
編輯|Nicole W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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