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連爭吵的力氣都沒有了。
迷迷糊糊中,我再次陷入了昏睡。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是被悶熱憋醒的。
此時駕駛座上空無一人,顧淮舟不見了。
越野車里悶熱無比,我大口喘著氣,艱難地撐起身子,想拉車門。
卻發現車門被鎖住了。
我被關在了車里。
盛夏正午,整個車廂熱得像個烤箱。
座椅上的皮質表面燙得驚人,貼在皮膚上引起陣陣刺痛。
我摸索著找到手機,撥通顧淮舟的號碼,卻始終無人接聽。
車內的溫度還在不斷攀升,我的視線開始模糊,腦子里嗡嗡作響。
再這樣下去,我會死在這里。
我咬著牙,轉過身用力拔下座椅的頭枕,用底部的金屬尖端,狠狠砸向車窗玻璃。
"砰!砰!砰!"
一下又一下,
我用盡全力砸向同一個位置。
"嘩啦!"
車窗玻璃終于碎裂開來。
涼氣灌進車廂,讓我的意識勉強聚攏。
我從車窗翻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
過了好一會兒,我才勉強撐著身子站起來。
這才發現,車子停在一條盤山公路的半山腰。
而不遠處的山坡上,似乎正在舉辦一場野外駐訓的拉練活動。
我一眼就看到,顧淮舟一手為溫以寧撐著遮陽傘,另一只手,溫柔地喂溫以寧喝水。
溫以寧喝了口水,不知道說了什么,惹得向來不茍言笑的顧淮舟也跟著彎了唇角。
我看著那一幕,只覺得荒唐到了極點。
我收回視線,拖著沉重如鉛的雙腿,一步步走下山,打車去了軍區醫院。
到醫院不久,顧淮舟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方知意,你怎么不告訴我一聲就走了?還有,車窗怎么回事?"
我沙啞開口:"顧淮舟,你為了給溫以寧打傘、喂水,卻把我鎖在車里。"
"你知不知道,我差點熱死在車里?"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對不起,我下車時太急,忘記了車里會很熱。"
"我看到以寧他們在搞駐訓拉練,她一個小姑娘大夏天搬那么多裝備物資,我總不能放任不管。萬一她中暑了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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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著他理所當然的語氣,突然笑了。
"顧淮舟,我剛在急診做完檢查。"
"醫生說是熱射病,再晚半個小時,就會造成不可逆的腦損傷。"
電話那頭的呼吸猛地一滯。
我卻沒有再聽他說一個字,直接掛斷了電話。
之后,我強撐著精神給朋友打去電話。
"幫我把我媽的老房子掛出去,越快越好,急用錢。"
接著,我又翻開通訊錄,給每一個可能認識陳教授的人打電話。
我必須為母親請來陳教授。
第二天一早,顧淮舟來了軍區醫院。
看著我蒼白的臉,他眼中閃過歉意。
"知意,是我考慮不周,我向你道歉。"
我看向他。
"顧淮舟,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我再說一次,我們之間結束了。趕緊把我的那四十萬還給我。”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下眼底的不悅。
"你非要在這個時候跟我鬧脾氣嗎?"
"你能不能別總是像個小孩子一樣,因為以寧吃這種沒來由的飛醋?"
我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了。
"好,我記得你是陳教授的學生。你把陳教授請來給我媽做手術。"
他抿著唇:"這不合規矩。陳教授是京北軍區特聘專家,他的行程要報軍區備案。"
我冷笑一聲:"那就讓開。"
我用力推開他,走出病房。
接下來的幾天,我每天都很忙:忙著四處奔走打聽陳教授的下落;忙著照看ICU的母親;忙著挨個給親戚朋友打電話,通知婚禮取消。
而顧淮舟也很忙。
忙著處理軍區醫院的事務,忙著幫溫以寧推進那個耗資五百萬的軍事文化項目。
直到母親住院的第五天傍晚,我接到朋友打來的電話。
"知意,打聽到了!"
"陳教授來我們軍區了,今晚會出席軍區舉辦的表彰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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