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庸塑造人物角色非常考究,絕不讓筆下的人物角色重復化、扁平化、臉譜化。
好比《射雕英雄傳》的女主黃蓉熱情洋溢、聰慧機敏,《神雕俠侶》的女主小龍女則冷若冰雪、單純天真。
此外,黃蓉多次被歐陽克欺辱,卻依舊捍衛了清白之身,而小龍女早早在《神雕俠侶》的開篇就丟失了守宮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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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丟失守宮砂的女主
毋庸置疑,金庸筆下的小龍女讓人記憶猶新,她雅潔出塵,好似一位吸風飲露的九天玄女一般。
可這么一位不容褻瀆的美女,卻在終南山的草地上被歐陽鋒點了穴位無法動彈,繼而被路過的尹志平辣手摧花,奪走了寶貴的貞潔。
更讓讀者們悲憤的是,得了好事的尹志平揚長而去,卻讓練功歸來的楊過成了替罪羔羊。
隨著楊過一聲“姑姑”喊出口,小龍女吐出一口鮮血之后,與楊過分道揚鑣,就此開啟了聚少離多的孽緣模式。
縱觀金庸全集,有哪位女主會在書中被他人毀掉了清白之身?小龍女無疑是“金書”里最特殊的那位女主。
有趣的是,無論是在最早的連載版,還是80年代的三聯版,亦或是2005年的新修版,金庸都保留了小龍女丟失守宮砂的劇情。
盡管讀者們不清楚金庸為何要將小龍女寫成這樣,但這樣的劇情走向似乎映射了現實生活中的一些人、一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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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認真看過原著的讀者還會知道,小龍女丟失守宮砂之后曾說了一句話,讓尹志平大喜,讓楊過肝腸寸斷。
二、大喜的尹志平
那時小龍女無意路過尹志平的客棧,聽到了尹志平和趙志敬的對話,才赫然醒悟,自己生命中的第一個男人不是楊過,而是這位身穿道袍的修真道士尹志平。
尹志平也發現了小龍女,他遞出長劍讓小龍女殺了自己,小龍女卻遲遲沒有接劍。趙志敬喊了一句“她舍不得殺你”,然后拉著尹志平一溜煙地跑出客店。
尹志平卻驚奇地發現,小龍女不緊不慢地跟著自己,一直跟著上了終南山的全真教。
此時全真教遭遇蒙古人的伏擊,金輪法王帶著蒙古三杰試圖顛覆全真教的“政權”,還想以多欺少,置小龍女于死地。
尤其是金輪法王,他自視甚高,卻萬萬沒有想到,小龍女剛學會的左右互搏之術能左手施展全真劍法,右手施展玉女劍法,僅憑一人之力就能使出古墓派絕技“雙劍合璧”。
小龍女的雙劍合璧滴水不漏,不到30招就刺得金輪法王渾身是血,要不是蒙古三杰及時營救,金輪法王早就死在了小龍女的雙劍之下。
金輪法王見小龍女與蒙古三杰斗得不可開交,忽地在背后朝小龍女拋出金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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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時刻,尹志平大喊一聲小心,然后挺身而出,用自己的血肉之軀擋住金輪法王的致命一擊。
眼見尹志平倒在血泊之中,小龍女先是一愣,隨后當即醒悟,原來是尹志平救了自己性命,見他背遭輪砸,胸中劍刺,全是致命重傷,一剎那間,滿腔憎恨之心盡化成了憐憫,柔聲道:“你何苦如此?”尹志平命在垂危,忽然聽到這“你何苦如此”五字,不禁大喜若狂。
注意金庸的用詞,小龍女是“柔聲說道”,而尹志平已然聽出了小龍女的言下之意,因此是“大喜若狂”。
尹志平為何會大喜?
筆者認為有以下幾個原因:
1、尹志平趁人之危、毀人清白,一直耿耿于懷。小龍女的這一句“你何苦如此”似乎已經原諒了他。
2、小龍女對尹志平有了不一樣的情感,只因那時在終南山的草地上,小龍女誤將尹志平當成楊過,度過了一個心神俱醉的夜晚。
另一邊的楊過聽了小龍女的言辭卻是心如刀割、肝腸寸斷。
三、肝腸寸斷的楊過
原來小龍女說完那一句“你何苦如此”后,又說道:“過兒,我的清白已為此人玷污,縱然傷愈,也不能和你長相廝守。但他……但他舍命救我,你也別再難為他。總之,是我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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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龍女的這句話為何讓楊過難受?
首先,小龍女是楊過的師父,她美得不可方物,卻被尹志平奪走了貞潔。
其次,小龍女說自己就算傷愈,也無法與楊過長相廝守。
第三,小龍女還央求楊過不可危難尹志平。
楊過很聰明,他沒有把自己的憤怒與悲傷表現出來,而是裝得若無其事,淡淡說來一句:“姑姑,咱們走吧”。
如果楊過沒有隱藏自己的情緒,而是當場發泄,小龍女只會更加傷心,更加覺得配不上楊過。但小龍女在楊過心中的地位相當之高,楊過看似風輕云淡,實際早已傷心欲絕。
不得不佩服金庸的妙筆生花,他對人物的心理拿捏得恰到好處。
尹志平雖對小龍女垂涎三尺,也如愿以償地成了小龍女生命中的第一個男人,但他畢竟是修真道士,做了這事,長久活在愧疚、惶恐與自我譴責中,深知自己是卑劣惡人。
哪知小龍女沒有斥責、沒有怨懟,反而柔聲對尹志平說了一句“你何苦如此”。這份寬恕消解了他畢生的心魔,讓他背負的沉重罪孽得以釋懷,哪怕生命將盡,也了無遺憾,故而心生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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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觀楊過,他視小龍女為此生唯一摯愛,滿心期盼與她結為夫妻、共度余生。
可在大庭廣眾之下,不諳世事的小龍女竟當著群雄之面,道出了自己清白被玷污的往事,這讓一向狂傲不羈的楊過如遭重錘,羞辱、心疼、憤懣翻涌交織。
小龍女更是當眾說了一句縱然傷勢痊愈,也無法與楊過長相廝守。這寥寥幾字,更是擊碎了楊過所有的期許與憧憬。
他苦尋小龍女多次,數次身受重傷,歷經了生死劫難,聽到的卻是小龍女的這一句“無法與你長相廝守”。
而尹志平不費吹灰之力,就讓小龍女丟失了守宮砂,還讓小龍女心生憐憫,這更讓楊過滿心悲涼,黯然神傷。
要不是金庸強行讓尹志平撞劍自盡,誰知道小龍女會不會與尹志平走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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