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丟人。"
我回頭看了他一眼。
"縫人總比被人縫強。"
他表情僵了一下。
我沒再多說,轉身走了。
回家路上,手機又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對面是一個沙啞的聲音。
"鬼手,好久不見。"
我的腳步停了。
握著手機的手指關節發白。
"你找錯人了。"
"沈衍,代號鬼手,原屬西南軍區特戰醫療組,三年前退役,現就職于城南醫院急診科。"對面一字一句念出來,像在讀檔案,"怎么,不認了?"
我沉默了兩秒。
"說吧,什么事。"
"老周出事了。"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什么意思?"
"三天前在邊境執行任務,中了兩槍,轉運到你們省軍區醫院,但傷口位置太刁鉆,沒人敢開刀。"
"你們醫療組呢?"
"新來的那批,沒一個能接。周指導員點名要你。"
風從街口灌過來,我站在原地,半天沒動。
"我已經退役了。"
"鬼手。"對面的聲音沉下來,"老周還有四十八小時。"
電話掛了。
我攥著手機站在馬路邊,來往的車流從身邊掠過。
三年了。
三年前我脫下那身軍裝的時候,跟自己說,這輩子不再碰那些事了。
但老周——
算了。
我撥了個電話給科室:"今天的班我請假,家里有事。"
然后轉身,往相反的方向走。
到家時,顧辭不在。
意料之中,她這周在辦一個連環入室搶劫案,基本住在局里。
我走進臥室,打開衣柜,把最里面那層隔板拆下來。
鐵盒子。
密碼鎖,六位數。
我輸入數字,鎖扣彈開。
里面是一枚軍功章。
一等功。
還有一張疊得整齊齊的退役證明,上面蓋著紅戳——"涉密人員,檔案封存。"
我把軍功章攥在手里,握了三秒,又放回去了。
沒帶走。
帶走的只有一個黑色皮套,里面裝著一套手術器械。
鈦合金刀柄,定制弧度,編號007。
三年沒碰了,入手的重量還是那么熟悉。
出門前,我在茶幾上留了張紙條:
"出差兩天,別等我。"
筆尖頓了頓,又加了兩個字:
"注意安全。"
省軍區醫院,特護病房。
我到的時候,門口站了四個持槍警衛。
一個年輕軍官迎上來,看了我一眼,表情復雜。
"沈——沈醫生?"
我點頭。
"周指導員在里面,情況……不太好。"
我推門進去。
病床上躺著一個瘦了兩圈的中年男人,臉色灰白,呼吸機罩著口鼻,心電監護儀上的波形又淺又快。
我走到床邊,翻開他的病歷。
兩發子彈,一發卡在第七肋間,貼著心包膜,另一發嵌入脊椎旁三毫米。
難怪沒人敢動。
差一絲就是癱瘓,再偏一分就是當場死亡。
老周的眼皮動了動,似乎感覺到了什么。
他費力地睜開眼,看見我,干裂的嘴唇扯出一個弧度。
"鬼……手……"
"別說話。"我拉過凳子坐下,把他的片子舉到燈下,"四十八小時?"
旁邊的軍醫點頭:"再不取出來,感染擴散,就……"
"準備手術室。"我站起來,"設備清單我列,兩小時后開臺。"
那軍醫猶豫了一下:"沈醫生,您現在的身份……"
"就說是外聘專家會診。"我沒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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