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相信命運,認為“人的命,天注定”,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和命運掛鉤,命運可以解釋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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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窮困,被認為是命;有人發達,被認為是命;有人由窮困變發達,也被認為是命。有男人娶了個好媳婦兒,是命;有女人嫁了個好婆家,是命。相反,男人娶了個壞媳婦,是命;女人嫁了個壞婆家,是命。有人出門出車禍了,是命運;有人出門撿錢了,是命運;女人生了男孩,是命運;有女人生了女孩,是命運;有人活到一百多歲,是命運;有人幾歲就死掉了,是命運。似乎一切都是命運導致的,只要人相信命運,就可以讓命運來解釋一切。當親人離世的時候,活著的人很悲痛,但只要想到那是他的命,立刻就釋然了,感覺不是那么悲傷了。人的命是老天注定的,別人似乎無法改變。如果套用西方的一些戲劇理論來看命運悲劇,那么一個人的悲劇就是命運本身注定的,或者說一個人在一定的環境內養成了一定的性格,并不容易改變這種性格,那么這種性格就具有一定的偏頗性。由這種偏頗性導致更大的偏差,以至于形成某種悲劇命運。當然有的人在一定的環境內養成了樂天派的性格,比較快樂,遇到難事不發愁,就很可能導致喜劇的命運,或者說他的命運相對比較好。似乎一個人的命運和性格有關系,以至于西方戲劇衍生出了性格悲劇。不管喜劇的命運還是悲劇的命運,都是命運,似乎命運可以解釋所有的一切事物,就像包治百病的靈丹妙藥一樣,百試百靈。
有了命運的觀念,人類就可以把很多難事交給命運,或者說把很多解決不了的事交給命運,并不想獨自面對,也不想獨自解決,因為人的能力是有限的,根本解決不了。在解決不了的時候,很多人會發愁,會自怨自艾,自暴自棄,實際上毫無必要。只要引入命運的觀念,就解放了自己,或者說自己可以把想不開的事以及難事全都交給命運,認為是命運導致的,當然就不是人力所能為,也就不掛念了。古人雖然沒有先進的科學技術,但古人的觀念并不落后。古人認為“一命二運三風水,四積陰德五讀書。”先講命,再講運,再講風水,再講積陰德,實在不行,就讀書改變命運。也就是說,古人認為命是天注定的,但運氣可以改,一旦改了運氣,命也就改了,叫做逆天改命。除此之外,可以改風水,可以積陰德,可以讀書,都可以改變命運。一個人生下來,命運似乎如影隨形,但并不能注定,或者說人可以通過努力來改變命運,這是一種積極的認識世界的方法。倘若總是認為命由天注定,就不去改變了,那么權貴一輩子是權貴,農民一輩子是農民,根本無法實現階級的跨越,社會也不會進步。人人都認為命運是天注定的,都躺平了,不去勞動了,那么權貴怎么享受榮華富貴呢?農民還怎么活下去呢?必須樹立積極的人生觀,調動個體的主觀能動性,讓他們發揮最大的能力,改變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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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農民想改變命運的時候,就要努力耕種,爭取種出更多的糧食,當然也交了更多的賦稅。農民可以多打糧食,多賣糧食,多租土地,前提是風調雨順,不能有任何自然災害,也不能有任何官員拼命壓榨和盤剝的行為。當農民多打糧食之后,就有了一定的財產,會多租土地,發展成中小地主,當然就改變了命運。而古代農民能夠改命的并不多,因為他們往往遭遇自然災害,畝產量不高,又遭遇官僚的層層壓榨和剝削,甚至負債生存,根本無法翻身得解放。于是他們就用命運的觀念來解釋周圍的一切,似乎一切都是命,連同自己悲慘的處境都可以用命運來解釋,那么他們就釋然了,沒必要和權貴爭吵,也沒必要為了一口吃的去革命。當然,在遭遇饑荒和戰亂的時候,他們的生存受到威脅,第一時間想到的是逃荒要飯,而不是聚在一起反抗官府。命運成了百試百靈的靈丹妙藥,幾乎所有人都懂得命運的觀念,而且無師自通,只要一說,立刻就明白。如此淺顯的道理是非常普及的,以至于人人都懂命運,似乎命運是一種形而上的冥冥之中主宰人類的規律、趨勢,只能感知,卻看不見摸不著。在此基礎上,人類還塑造了很多觀念中的神靈,就是掌管命運的神靈,不管是掌管財運的,還是掌管官運的,不管是掌管生死的,還是掌管醫藥的,似乎他們都是命運之神。
實際上,這些所謂的命運之神只是人間官僚的抽象化符號,或者說神靈的譜系是按照民間官僚的譜系建立的。真正掌管人們命運的并不是神靈,而是人間的官員和皇帝。官員和皇帝具有生殺予奪大權,很有可能逼良為娼,很有可能判了冤假錯案,很有可能為了頭頂上的烏紗帽去捂蓋子、打棒子,卻從來不會承認。他們才是真正操控農民命運的神靈,只不過并沒有明說而已。古代的農民大多沒知識,沒文化,讀不起書,當然就會塑造頭腦中的神靈,這種神靈影響著他們的命運。除此之外,他們似乎感覺冥冥之中有神靈在關照自己,而這種冥冥之中只是一種感官上的感觸,卻并不是實有。越是這樣,人們越感覺到神秘,覺得命運之神始終在頭頂高懸,有時候可能眷顧自己,有時候可能懲罰自己,總是讓人捉摸不定。越是捉摸不定,越顯示其存在,而且獲得很多人的敬畏。不過人們總是關注大事,忽略小事,似乎認為人喝一口水嗆著了,只是偶爾的事情,是自己不小心,不是命運導致的,而創業失敗,就有可能歸結于命運的捉弄。倘若按照命運的理論來解釋,那么每一個人的一生都被注定了,什么時候生,什么時候死,什么時候得病,什么時候結婚生子,什么時候創業失敗,什么時候喝水嗆著了,至于財運,也是命運導致的,一個人一生富裕或貧窮,都是他的命。如此一來,人們似乎就想開了,因為命運可以解釋一切,自己不是別人,并不能完全影響別人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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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改變命運就要看風水,積陰德,讀書,似乎帶有明顯的功利目的,實際上只不過自我欺騙罷了,或者說在心理學上是一種自我安慰,至于命運的有無以及改變與否,根本無法測量,只是一種自我感覺,甚至自戀罷了。當命運可以解釋一切的時候,命運就不存在了,這是邏輯學推導的結果,實際很多人都相信命運的存在,卻往往忽略了自身的奮斗,也忽略了階級壓迫與個人的反抗。如果說所謂的改變命運就是看風水,積陰德和讀書的話,那么這種改命的方式過于內斂,不具備社會革命的屬性,當然也只是個人奮斗,卻并不一定能改變多少。如果改變了,那也是命運,如果改變不了,當然也是命。這就是命運解釋一切的詭辯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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